何况,虽然记忆零零碎碎,但他依稀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记得肌肤相贴时的温热触感,以及那滚烫的包裹住他的地方。

    耳根微微发热,裴煜低下头去,无意瞥见路凛洲身上的血渍和脏污,那旖旎的回忆顿时烟消云散,他忙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拿毛巾。

    他很快拿着打湿的毛巾回来,从脸颊上的泪痕开始替路凛洲擦拭。在近距离观察的时间里,他逐渐意识到几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路凛洲的五官是专属于纸片人的精致,但脸部轮廓过于硬朗,不太符合oga娇柔美艳的外貌特征。

    不过,一切都得以实际为准。路凛洲可是装了那么多年的beta呢,这一定是小说照进现实后进行的合理修正。

    裴煜不疑有他,继续往下看。

    书里没说过路凛洲的胸具体有多大,但oga需要奶孩子,太小了肯定不行。而结实的胳膊和腹肌……确实有点太壮了,对于oga来说。

    不过,壮一点更适合揣崽,相对来说没那么容易发生流产的意外。

    至于那些环伺在路凛洲身边虎视眈眈的alpha,由作为alpha的他来处理就好。他才照过镜子,他的长相未变,身体也如曾经一般强健有力,一定能保护好他的便宜老婆孩子。

    他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他会承担起照顾呵护家人的责任,没想到这个梦想突然就实现了。

    有些猝不及防,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美好期待。裴煜垂眸,耐心细致地给路凛洲擦干净身体,神情异常温柔。

    他没有爸爸,但他从小就是勇敢有担当的男子汉,一直把妈妈保护得很好。成家以后,他也会保护好自己的老婆,绝不会让他像妈妈一样。

    等等……

    妈妈怎么了?

    她是怎么去世的?

    裴煜蓦地僵住,脑中绞痛过后,仍旧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双手捂住脸,强烈的恐惧和愧疚涌上心头,如巨浪翻卷,转瞬即逝不留痕迹,空余无边的悔恨与后怕。

    他再次看向床上真切实存在的人,空落落的心里突然就有了底。他张开双臂,搂住那具温热的身体,汲取热度驱散寒意。

    他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迭声喃喃:“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路凛洲在絮絮叨叨的噪声中醒来。

    有人扶着他坐起来,给他穿上衬衫,再一颗一颗扣上扣子。

    他睁开眼,青年因低着头而显得格外纤长卷翘的睫毛先映入眼帘。

    眼睛形状是内勾外翘的凤眼,琥珀色的眼眸温润如水。长过肩头的黑发扎成一束,一些碎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和光洁的耳廓,俊美非常,让人过目难忘。

    路凛洲怎么可能忘。

    他不但不会忘,还要把这张脸深深刻入眼底,然后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他,打断他的骨头剥了皮。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分明早就醒了,竟然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逗留徘徊。这反倒让他一时摸不清状况,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恃无恐,还是埋好了陷阱在等着他。

    “我叫裴煜。”裴煜见他醒来,先自我介绍道,“我是个alpha,虽然等级不高,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满肚子的揣摩和算计被悄无声息揉碎,路凛洲怔怔道:“什么…?”

    虽然他听不懂裴煜的胡言乱语,但裴煜好像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是作为烟雾弹的假名?

    就算报上假名也没用,他记住了裴煜的脸,迟早能把他的真实身份查出来。

    但裴煜怎么还没跑?

    路凛洲沉默着想了许久。

    他垂下眼睫毛,看到自己清爽干净的身体,而裴煜的手边就有一条半干的毛巾。

    难道裴煜是打算用软的打动他,好让他放过自己?

    “别乱动,你的手臂骨折了。”

    路凛洲闻言,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不敢置信看向裴煜。

    裴煜关心又体贴地告诉受害者他骨折的事,隐隐还带着几分嫌他不爱惜身体的责备。

    裴煜极有可能是疯了。路凛洲心想,他的威胁对昨晚的裴煜就不起作用,对疯掉的裴煜就更没用了。

    他不知道此时的裴煜会做出什么事来,加之他有伤在身,独自一人不是裴煜的对手。

    他一言不发抬腿下床,这么一动,身下剧痛直接刺破天灵盖,疼得他龇牙咧嘴,才刚站起就要跌倒。

    “小心。”旁边的裴煜眼疾手快扶住他,眼中关心的神色不像作伪。

    路凛洲毫不领情,可惜全无反抗之力,于是低骂道:“…草。”

    裴煜微微皱眉:“别骂脏话。”

    路凛洲:“……”

    纵使在变化诡谲的商场中沉浮多年,路凛洲也从未遇到过眼前这种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