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喉咙滚动:“有、有蛇……”

    戚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觉,路中央有一条青色花纹的小蛇,把路拦了半截,正在地上缓缓蠕动。

    戚泽:“……”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看到蛇。

    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犯恶心。

    戚泽轻声说:“农村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办?”

    他也不懂该怎么驱逐蛇,这玩意儿爬得快,万一惹毛了攻击人,有毒怎么办。

    唐辰:“绕开走……”

    村里老一辈说过,蛇这种东西,其实是很懒惰的,它趴在那儿不动,别惹它,正常路过就好,它不会咬你。

    戚泽点点头,从一旁的草丛绕开了蛇,他一边走,一边盯着蛇,怕这东西突然动了,还挺让人发毛的。

    等走到路的那头,才发觉身后唐辰没有跟过来,戚泽招手:“没事,你过来,它不会咬人。”

    唐辰脸白得像雪,站在原地没说话。

    戚泽只能转身回去,试图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往前走,却怎么都拉不动。

    这下戚泽恍然了:“你怕蛇?”

    唐辰愣愣的:“……不怕。”

    戚泽又拉了他一下:“走啊。”

    唐辰眼神飞快地闪烁:“动不了。”

    戚泽瞬时笑了,那就是怕蛇,为什么不承认呢。

    笑了会儿,他又想起之前跟唐辰散步,广场上看到糖画,他问过唐辰是不是想要,但唐辰也说不想。

    戚泽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为什么总要说反话呢?

    普通人怕蛇很正常,但怕到唐辰这个地步,显然是有点奇怪的。

    那蛇起码还离他们三四米远,唐辰平时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却怕到动不了。

    戚泽没再深想,转身从草丛里捡了个棍子,随后在蛇趴着的那块地周围,用棍子敲了敲。

    很快,那条蛇就慢悠悠地爬进了草丛,不见了踪影。

    唐辰这才松了口气,往前迈动步子。

    两人并排走着,正是中午的时候,十月的太阳已经不毒了,风也透着凉爽。

    戚泽突然说:“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三个选项,让你选一个,我来讲自己的故事吗。”

    唐辰又恢复了阳光开朗的样子,嗓音都是活泼的:“记得啊,我选了裙子,然后你讲了跟你表妹,因为一件裙子发生的事。”

    戚泽点头:“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儿吗?要不要开个故事会?”

    唐辰眼睛亮了下:“可以哦!”

    他还挺喜欢听戚泽,讲一些自己的过往的。

    戚泽浅笑:“好,那今晚七点,我在家等你。”

    两人刚好走到自家的门口,即将分离,唐辰笑着回了句好,就转身进了自家小院。

    戚泽朝他挥挥手,推开了小洋楼的篱笆栅栏。

    故事会的本质,是为了让两个人,了解彼此的过去,了解彼此的脆弱。

    他想知道,唐辰为什么总是喜欢说‘不要’,‘不想’。

    这是一种,对喜欢的人本能的探究欲。

    —

    晚饭时,唐辰吃得很快。

    他还惦记着跟戚泽的约定,两口饭当做一口刨,往嘴里塞。

    饭桌上,麻婶儿突然闲聊说:“辰子,国庆后要继续卖菜吧?”

    唐辰嗯了声:“主要是国庆那些员工也回家了,不在宿舍住。”

    麻婶儿点点头,夹了一个鸡腿给他:“行,那你多操心这事儿哈,别忘了。”

    唐虎眼看着那个鸡腿,落到了唐辰眼里,忍不住阴阳怪气嘲讽道:“不就是卖菜赚了几个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以前家里的鸡腿,都是给他吃的,他不要唐辰才能轮到。

    麻婶儿敲了他一筷子:“那你也去给俺挣几个钱啊,辰子挣的钱,人一分都没留,全都给俺了。”

    “俺拿着还不是给你攒彩礼的,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唐虎鼻子哼哼:“俺才不要他的钱,彩礼俺自己会挣,别搞得俺好像已经欠了他的似的。”

    麻婶儿懒得跟他说:“俺看你是最近太闲了,太惯着你了,脾气越惯越大,明天给俺去地里种菜去。”

    唐虎顿时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句话都没有,转身进了屋,还把门摔得咚响。

    麻婶儿骂了句:“你这死脾气!”

    屋里安静了会儿,两人继续吃饭。

    麻婶儿又突然说:“真是造孽了,余苏的妈又昏倒了,这次好像有点严重。”

    唐辰顿了下:“啊,有多严重啊。”

    麻婶儿砸吧着嘴:“村里的张大爷都治不了,下午直接送城里大医院检查去了,估计是挺严重的病……”

    唐辰听着,不禁心里一阵难受。

    这也太造孽了,余苏比他还小一岁,今年才十八,一个人就要背负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