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黑心夫妻, 他呸。

    晏爷爷也觉得,断绝关系挺好的, 以后小泽就来做他们家的孩子,多美的事儿。

    —

    原臣泽上了一天的课,正准备去医院看外公, 却在校门口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下意识要避开, 但对方锲而不舍地跟着他, 还大叫他的名字。

    周婶:“原臣泽!”

    考虑到这是校门口,怕闹起来影响不好,原臣泽最后把周婶拉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

    周婶消瘦了很多,面颊凹陷,脸上黑眼圈和淤青都很重,整个人看起来跟个鬼一样。

    自从她偷人偷出个孩子的事被原竖知道后,就一直被原竖关在屋里。

    平时原竖对周婶动不动就非打即骂,几乎是把她不当人在折磨。

    长期下来,周婶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很多时候疯疯癫癫的。

    这次她是趁着原竖不在,悄悄从屋里跑出来的,又偷了家里一些钱,坐的火车来找原臣泽。

    原臣泽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你有事?”

    周婶从家里出来后,神志清醒了些,见他说话不结巴,惊讶又难以接受:“你为什么不结巴了?”

    原臣泽不回答。

    说起来,他也好久没见过晏渔了,连这段时间的日常练习,晏渔也只是发短信告诉他该做些什么,冷冰冰。

    周婶咬牙切齿,眼里都是恨意:“你为什么不结巴!”

    小时候她故意不好好教原臣泽说话,又一直嘲笑他发音不标准,让他养成了话少的性子,这才导致原臣泽说话结巴的。

    现在见他能流畅说话,周婶就好像是看见自己辛苦种在田里的庄稼,被老鼠给啃了一样。

    周婶嗓音凄厉:“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还想自己得到幸福?做梦。”

    原臣泽终于看了她一眼。

    准确地说,他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看了会儿后,原臣泽眼里流露出惋惜。

    还不够,不够惨。还差点。

    这种平淡如水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周婶,她像是一个要发疯的狮子,死死地盯着原臣泽。

    片刻后周婶又突然笑了:“你知道你爸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把你接回来吗?因为他们不爱你。”

    原臣泽早就知道父母不爱他了,但对于父母为什么这些年不接他回来,他也是有点好奇的。

    毕竟小时候母亲还来看过他几次,那时母亲还对他很好,想要把他接回去的。

    原臣泽:“为什么。”

    他像是一个看戏的路人,语气也只是单纯地好奇。

    周婶得意地笑:“因为在你三岁那年,你父母就把你卖了啊,卖给了你叔叔。”

    原臣泽怔了下。

    周婶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当年你爸爸想再回城市里创业,但手头没有资金……”

    而原竖刚好因为在工地上干活,由于机械的问题出了事儿,被砸断了两只手指,成了残疾人。

    当时还有另一批人也遇到了这种状况,而那机械也是包工头家里生产的,质量根本不合格。

    被害群众纠集起来,扬言要告包工头,告到他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包工头害怕了,为了息事宁人,几乎是下重金去赔偿封口。

    原竖一家也分到了十几万。

    那时原廷是原家乃至他们那个村唯一的大学生,还是重点大学的,算是很出息的了。

    原竖知道原廷的野心,也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很有能力,在农村埋没了很可惜。

    他从小就疼弟弟,于是就背着周婶把那十几万给了原廷,让他带着回城市创业去,算是借的。

    后来又恰好遇上人口普查,必须要登记原臣泽的户口。

    原廷同原奶奶都知道原竖不孕不育,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于是原奶奶就撺掇着原廷,让他把原臣泽的户口上在原竖家。

    好歹这样原竖也算是有了儿子,原臣泽被原竖养大,以后自然会给他养老,虽然后来原臣泽大点了就被原夫人蛊惑,一门心思想跑,原奶奶才厌恶和放弃了他。

    当时原廷找原竖商量,说那十几万就当是把这个儿子卖给他。

    原竖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还觉得这事儿荒唐,但又考虑到如果他不接受这个提议,那原廷可能不会要他的钱,他心疼弟弟,所以就答应了。

    后来原廷带着妻儿回了城市,开始白手起家,到原臣泽十多岁前,原家也确实很艰难。

    原夫人来看原臣泽那几次,说的也不是假话。

    他们不要回原臣泽,是因为已经把原臣泽卖给了叔叔家。

    如果要把他接回来,就必须要还上从原竖那里拿走的十几万,那时他们还暂时还不起。

    所以原夫人来看原臣泽都是偷偷的,不让周婶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