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儿总算是能有个解决了。

    断绝关系也不是他提出来的,他没有任何责任,外人想指摘什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原廷发泄完后,又觉得这个儿子果然冷血。

    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没有感情,所以才这么理所当然又轻轻松松地同他断绝了关系。

    而原夫人则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出神了好久。

    果然,她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原夫人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心慌,她给原臣泽发消息:

    ——小泽,妈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如果你不想去入赘,就不去。别理会你爸爸说的话。

    原臣泽几乎秒回:你难道愿意让原寻代替我去?

    原夫人怔住了,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儿子中间抛弃一个……

    沉默良久,她突然看清了自己。

    不管让她选多少次,她都会抛弃原臣泽。

    原臣泽等了好一会儿,手机上都没反应,不禁自嘲一笑。

    他并不是真的想从原夫人那儿得到一个答案,而是想让原夫人清醒一下。

    ——不要再假惺惺,假装自己很有母爱,很关心他。

    看吧,即便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选项,原夫人都会下意识站在原寻那边。

    他的母亲在十几年前,抛弃了他,后来,他的母亲所有的选项里,都不再有他。

    原臣泽是个很执拗的人,如果对方心里的第一位不是他,那他也不稀罕了。

    因为第二位,永远都只会是被不断放弃的存在。

    永远不会被坚定地选择。

    原臣泽已经体会过被放弃的滋味,他也想被坚定地选择。

    很久后原夫人才发来一句话:是妈对不住你

    原臣泽直接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再回到学校,原臣泽有些恍惚,他竟然要结婚了。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明媚却不刺眼,天空蓝得水洗一般,看到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路过时,原臣泽出神了片刻。

    他突然想起上次晏渔来学校找他,他们一起骑单车的场景。

    腹部似乎还有那人指尖温软的触感。

    原臣泽这才发觉,他已经好久没见过晏渔了。

    他想了下,拿出手机想给晏渔发消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斟酌片刻,只发出去一句话:最近在忙?有空聊项目的事吗

    晏渔几乎是秒回:嗯,很忙

    下午原臣泽有课,他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同晏渔聊:忙什么

    发完后他又觉得太热络了,他们之间有亲近到可以同对方分享自己生活吗?

    原臣泽想起以前,他们之间互相联系时,似乎都是晏渔主动的。

    那他主动一次也没关系吧。

    此时晏渔正在病房里看护生病的母亲,看到原臣泽的消息不自觉笑了。

    他指尖打字时跃动得很快:阿妈生病了,在医院陪她

    白夫人:“儿子,你跟谁聊天呢。”

    晏渔把手机放下,帮她掖了掖被子:“您未来儿婿。”

    白夫人笑了,那张苍白的脸笑起来温雅又亲和:“什么儿婿,只听说过女婿。”

    晏渔:“你儿子的丈夫,不就是儿婿吗。”

    白夫人一琢磨,也觉得有理:“那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

    晏渔瞥了眼手机,原臣泽只回了一句——抱歉,祝你母亲早日康复

    他把屏幕按灭,倒了杯水递给白夫人:“快了,你好好养病,到时候带你去订婚宴吃席。”

    白夫人被逗笑了:“好。”

    晏渔见她心情不错,收拾了下,带着白夫人去花园里晒太阳去了。

    自从白夫人被诊断出来癌症,他们一家人从绝望得心如死灰,到现在已经能平静接受了。

    横竖只剩下那么两三年了,能快乐地过完是最好的。

    要是连家人也每天愁眉苦脸的,那白夫人只会更担心,看见他们难过,心情也不会舒畅。

    所以晏渔同父亲和大哥都商量好了,他们会像以前一样生活,每个人该干嘛就干嘛,不让白夫人感觉自己是被区别对待的。

    他们尽量也都不要在白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负面情绪。

    白夫人坐在轮椅上,太阳晒得她很舒服,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儿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早跟我说了我好有个准备。”

    晏渔想了下:“嗯,很善良,别人稍稍给他一点好意,他就会想要去回报。哪怕别人根本不是要对他好,或者是在利用他。是不是有点傻。”

    他没发觉他说这些话时,自己都是笑着的。

    白夫人却发觉了:“这不是傻,这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晏渔看到花圃里的玫瑰,随手摘了一朵给她:“但他也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睚眦必报。”

    白夫人接过玫瑰,想了下:“这才好啊,这样他爸妈才不会担心他一个人在学校里和社会上,会吃亏,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