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臣泽从隔壁桌上拿过一盒纸巾,放在原寻面前,安静地陪伴着。

    他懂原寻此刻的感受。

    被压抑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和痛苦,霎时间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会来得十分的汹涌和不受控制。

    好一会儿后,原寻才狼狈地抹了把眼泪:“哥,谢谢你。”

    他到底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原臣泽抿起嘴角浅浅一笑。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原臣泽拿出来看,是晏渔发的消息。

    晏渔:我回来了,去酒吧接你老板说你今天请假

    晏渔:在哪儿,一起回家

    原臣泽把地址分享了过去,随后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本来他打算的是吃完晚饭就去酒店上班,但没想到会碰到原寻,也没想到原寻会央求他陪自己过生日。

    所以是中途从面馆出来,抽着空给老板发消息请的假。

    原寻坐在对面,脸上铺了一层粉色,有点娇又很乖,可能因为他在原臣泽面前毫不掩饰,又透着一点不羁的狼性。

    他似乎醉了,又似乎很清醒:“你要走了吗。”

    原臣泽摇摇头:“等人来接。到时候一起把你送回去。”

    原寻很缓地眨了下眼:“谁来接?你未婚夫?”

    原臣泽没回答也没否认。

    原寻也不追问,抱着酒瓶子又是一通喝:“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跟你说这些,很虚伪?明明是我抢了你的家庭父母和大哥……”

    原臣泽摇摇头:“你很好。”

    在他眼里,原寻只是一个缺爱又任性的小孩。

    其实这场关系里,看似是原臣泽因为原寻的一点善意,就对他好,被原寻拿捏了,实际上是反过来的。

    原寻因为只能在原臣泽面前表露自己,又因为原臣泽对他始终如一的好,不可控制的被原臣泽吸引了,并对他产生了依赖。

    所以原寻才是那个被拿捏的人。

    原臣泽很清楚这点,才这样放心又无所戒备地同原寻相处,并对他好。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原寻越喝越醉,原臣泽也不拦着。

    等晏渔开车过来接人时,原寻已经喝得烂醉了。

    晏渔把车窗摇下,朝原臣泽点头:“上车。”

    原臣泽打开后车门,才发觉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白十君礼貌一笑:“小泽好久不见。”

    原臣泽也回敬地点了下头,然后把原寻搬到了后座:“麻烦大哥照看他一下。”

    白十君显然是有些排斥的,他似乎很不喜欢酒味儿,闻到原寻身上那股味道就不自觉抬手抹了下鼻。

    但听到可爱的弟弟这样拜托,他立马摆出大哥的范儿,妥帖地扶住原寻,笑容温和:“放心。”

    原臣泽谢过他后坐到了副驾驶座。

    一路上三人闲散地聊了几句,聊到了把原寻送到哪儿的问题。

    这个时间点学校寝室应该关门了,而且原寻喝了酒似乎也不适合住宿舍。

    原臣泽觉得原寻应该也不想回原家,正犯难应该把人安置在哪儿时,白十君说话了。

    像生怕把靠在他肩上的人吵醒似的,他轻声细语:“市区我有套房,让他借住一晚吧。”

    他本意是想把这个灯泡领走,让这对小别的夫夫方便亲热。

    晏渔也附和:“可以,放心,我哥会照顾好他。”

    话到这个份上,原臣泽也不好在说什么。

    于是车子在中途停住,把白十君同原寻放了下去,然后才又启动。

    路上时,晏渔一边目不斜视地开车,一边跟原臣泽搭话:“男朋友,管家说这些天你没回庄园住?”

    原臣泽看着窗外飞驰的场景,他其实有点醉了,从刚才起头就晕乎乎的。

    恍惚听见晏渔似乎在说什么,就胡乱嗯了声。

    晏渔:“为什么?”

    原臣泽撑着头,拇指揉着太阳穴:“不习惯。”

    不习惯住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晏渔微微侧目看他,含着笑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原臣泽立马意识到他误会了,但因为头有些疼,就懒得解释,只轻轻阖上眼睛养神。

    晏渔语气愉悦:“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到我们婚礼,我都不会出差了。”

    听到婚礼两个字,原臣泽睫毛颤动了下。

    晏渔:“婚礼就在不久后,宴请宾客的事情已经交给专人去办了,到时候你出个人就行。”

    原臣泽轻轻嗯了声。

    随后车子似乎在路边停住了,不过他也没什么精力去在意这些,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他感觉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脸上,原臣泽眼球猛地颤动了下。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晏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在打量他。

    晏渔收回手:“喝了多少?脸好烫。”

    原臣泽慢倍速眨了下眼:“半瓶。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