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格魅力上的直观吸引,让晏渔觉得愉悦,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近乎可以称得上是迷恋的感觉。

    车里静默了会儿,原臣泽突然说:“如果是你,你会给他钱吗。”

    晏渔:“会啊。”

    他几乎都没有思考,让原臣泽不太理解:“为什么。”

    除了他,应该很少会有人愿意被人骗吧,更何况两千块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也不少了。

    晏渔虽然钱多,但也不是冤大头。

    蓦地,原臣泽想起了上次在男生宿舍楼下,晏渔即便知道对方是骗子、道德绑架式营销,仍然花钱买了那人两盒笔。

    但当时那人好歹是卖货,勉强算得上是平等交易。

    这次的人完全是讹诈,想要不劳而获,原臣泽想不通晏渔的动机。

    晏渔笑得坦然:“我比较自私吧,单纯是为了自己开心。”

    “我知道他是骗子,但我心里把他当成受难者,我给他钱,在我自己心里,我就是帮助了别人的好人。”

    “有个人因为我而愿望达成了,那我一整天都会心情愉悦。”

    他朝原臣泽眨了下眼,语气松快:“这是我的浪漫主义。”

    可能他就是伪善吧,但无所谓,他自己开心就好。

    哪怕是在别人眼里他做的事很蠢,他仍然愿意去做。

    因为开心的情绪是无价的,浪漫也是无价的。

    这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都不开心,能保持好心情过一天,真的很难得的。

    而他又恰巧拥有帮助别人的能力,所以他是很幸运的,那他愿意把他的幸运分给别人一点。

    原臣泽觉得晏渔的逻辑很莫名其妙,却又神奇地很有意思。

    他不禁微微弯了下唇角:“就这样?”

    晏渔:“就这样。”

    这时车子正好路过华大门口,晏渔打了圈方向盘把车停稳了,才偏过头看向原臣泽。

    他的发丝因为方才的动作散落了一缕,堪堪垂在脸边:

    “你在生活过得很困难、快熬不下去时,难道就没期盼过遇到我这样的人,没想要有一个人拉你一把?”

    原臣泽顿了下,很诚实地回答:“想过。”

    在那些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当下困境,像是陷入泥潭里窒息挣扎的日子里,他也曾发疯似的地乞求过。

    谁都好,来救救他。

    晏渔不再说话,只莞尔一笑。

    这便是他的答案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简单纯粹,却饱含了阳光的力量,让原臣泽觉得心里某个一直黑不见底的地方,撕裂开了一条缝。

    这一刻,他想,他对晏渔心动了。

    他喜欢晏渔身上这股子没有道理的洒脱和不羁,喜欢他无厘头的浪漫主义。

    他也许只是个卑劣的乞丐,想从晏渔身上索要拯救,或者说他在希望着被晏渔的温暖和浪漫所拯救。

    这种情绪其实从他同晏渔的头几次见面,就已经显现了。

    只是那时他过得很不好,心还很硬,本能地排斥所有接近自己的人,所以拒绝承认自己对晏渔抱有这种想法。

    或者应该说是羞于承认。

    而表达的方式,就是推开晏渔,讨厌晏渔。

    那时他只有讨厌晏渔,才会觉得自己不那么可怜,不在渴望着被某人拯救。

    原臣泽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上了面前那张俊美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此时格外地渴望触碰一下这缕阳光,格外想要感受晏渔的体温。

    所以就不假思索地去做了。

    但很快原臣泽回过了神,他耳朵迅速发红,指尖都有些颤抖。

    这个动作太过冒进和唐突了。

    最后原臣泽稳住心神,装作很自然且毫不在意的样子,撩起晏渔散落的头发,帮他体贴地拨弄到了耳后。

    晏渔还在失神中,他有些被原臣泽刚才大胆又直白的动作惊到。

    等原臣泽收回手,他甚至还在发怔地想——

    这人的手骨架好大,几乎能握住他大半边脸。

    而且手心的温度很烫,下颌线的部位现在都能隐隐感受到余温。

    车里的气氛,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汹涌。

    这是一场对弈。

    看似两人都无声地端坐着,实际上他们都对彼此心动,却又欲盖弥彰地想要掩饰,仿佛在等哪一方先败下阵来。

    黏稠的暧昧在逐渐膨胀,压抑得人心脏乱撞。

    最后是原臣泽首先打破沉默:“我,下车了。”

    他竟然差点结巴,这时候结巴就是露馅,就是输了。

    原臣泽快速地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就出去了,近乎是有些慌张。

    晏渔脖颈子的兔子纹身也已经变成了粉色,他缓缓勾起一个笑,把钥匙收好也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进了校园。身旁路过的都是学生,朝气蓬勃的又青春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