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是把以前原臣泽闹腾的那些事儿——什么让叔叔家妻离子散,把奶奶气病,故意在外打工抹黑原家这些事,又抖了一遍出来。

    他们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话也逐渐难听和直白:

    “他就是品性不正,忘恩负义,简直白眼狼一个,我们恨不得没认过这个儿子回来。”

    众人纷纷议论:“看不出来那个小结巴竟然是这种人,也太恶劣了。”

    “我儿子要是像他这样目无尊长,我得气死,原夫人也真是脾气好的。”

    “这种人竟然能进白家的门,我都替白家不值当。”

    “诶,白家怎么能看上这种人,何况他还是个结巴,以后带出去别人都要笑掉大牙的。”

    “就是,咱们就等着看他被白家赶出来,流落街头吧。”

    看他们那样情真意切,原臣泽都不忍心打断。

    愣是等他们一通狠批完了之后,才拍着手掌过去。

    众人一回头看见他,表情都有片刻僵硬。

    他们倒不是怕原臣泽,只是现在谁都知道原臣泽背靠白家,谁敢跟他明面上对着干,那就是下白家的面子。

    谁也不想讨这个没趣。

    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原臣泽站在原家三口面前,凝视着他们,半晌才微微一笑:“说得真好。”

    原夫人同原廷恨不得把他剐了,眼神跟要吃了他一样:

    “我们说的难道有假?你敢说那些事你都没做过?”

    原臣泽摊了下手:“因为人啊,没有良心就是要遭报应的。”

    他并不辩白,那样反而陷入了自证陷阱。

    只要事情同自己不相关,那人们在意的从来就不是真相,而是能够调动他们情绪的谈资。

    所以他只需要抛出更重磅的炸弹。

    原臣泽:“我三岁时,你们夫妻就把我卖给了叔叔换钱,为了不把那笔钱还给叔叔,你们就看着我被婶婶虐待,不接我回家,放任我在叔叔家里自生自灭。”

    他看向他的父母,浅浅笑了下:“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报应吗。”

    原夫人同原廷都是瞳孔一缩,咬着牙辩驳:

    “只是把你寄养在叔叔家,那钱是你叔借给我们的,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回事!”

    说完后两人还有些心慌。

    但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他们的辩解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人就是这样,听到一个更重磅的消息时,那种震撼很容易就能牵动他们的情绪。

    只要情绪被带动了,不管真的假的,总要上去掺和两句。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父母难怪不认。”

    “造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卖儿子换钱的。”

    “也不一定吧,也就兄弟之间,帮对方养个孩子,顺便借对方点钱,这种事不很常见吗。”

    “我也觉得,说不准是孩子在叔叔家受了苦,心里怨怪父母,才生出这样的想法。”

    原家三口人被围在中间,感受到众人审判的目光,简直针芒一般向他们刺过来,那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原夫人本来接连打击,神经就很脆弱了。

    眼下精神濒临崩溃,她攥着拳头,恨不得上去同原臣泽厮打。

    胸膛不断起伏着:“那你弟弟呢!你弟弟哪里对不住你过,你要把他逼得退学!现在他失踪了,你开心了?!”

    在原夫人心里,原寻一定是被原臣泽蛊惑的,因为他那么听自己的话,从小到大一直很乖。

    原臣泽面无表情:“这些年您自己对他做了什么,您比我清楚,不要什么都怪到我头上。”

    原夫人气得要昏过去:“你个逆子!原家破产难道不是你做的?!”

    原臣泽怔了下,眼神缓缓地看向她,似乎在回忆。

    片刻后才微微一笑:“那你们满意吗?”

    这下原廷也压抑不住怒气了。

    原夫人更是气疯了,什么体面啊理智啊,都被抛诸脑后。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愤怒发泄在原臣泽身上。

    于是原夫人低吼了一声,直接朝原臣泽冲了过去。

    但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直接把她往另一边一推。

    要不是后面有个柱子,原夫人就要倒在地上,被众人欣赏她的狼狈样。

    晏渔心有余悸地护住原臣泽,头一次皱眉:“原夫人,自重。”

    原臣泽没料到原夫人会突然发疯,差点躲不过去,他心跳乱了几拍。

    不过也能理解,任谁受这么大的打击,还被当着众人羞辱,都会忍不住发疯。

    但他没料到晏渔会突然过来,这种场面他并不想让晏渔看。

    晏渔搂住他,轻声嗔怪:“这边戏台子都搭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我陪你演。”

    原臣泽看到他,突然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不禁一笑:“下次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