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工友们见状,赶紧把人扶起来,然后喂了他一点水。

    “他不是脱水,也不是中暑,这孩子是饿晕的。”

    “几天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活动,每天就吃那么几个包子,怎么撑得住。”

    旁边的人都围过来,很惊讶地插话:

    “他没有家人吗?这个年头还有人吃不饱饭?”

    “唉你们不清楚,他爸妈好像把他从小扔给叔叔一家,婶婶是个黑心肠的,不给他饭吃,还把他赶出来。”

    “这孩子没办法,才来工地上打工,他晚上都是睡在工地的,没有地方去。”

    “什么父母啊,怎么这么狠心,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受苦吗。”

    少年被灌了一些糖水后总算是慢慢醒了过来,但人很虚弱,就坐在一旁休息。

    看到这里,原夫人眼神已经开始闪烁,手也紧紧抓着衣角。

    从刚开始看觉得解气,到逐渐心里愧疚,却不愿面对,而现在她已经有些坐立不安。

    心口翻涌的情绪很复杂,怨恨、愤怒,和愧疚、不愿面对,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她也不清楚自己对原臣泽是哪种心情了。

    只觉得窒息的感觉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原桦也不比她少纠结多少,原桦是知道那些年原臣泽过得苦的。

    但没想到会苦成这样。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沦落街头,靠自己卖苦力挣钱。

    这让原桦想都不敢想的贫穷如地狱般的日子,他的弟弟却过了十几年。

    原桦浅浅垂下眼,又想起那天外公生日宴会上,他差点落到原臣泽脸上的那个拳头。

    突然就觉得,他有什么资格去挥出那一拳。

    他清晰地知道,这个家从来不曾和谐过,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的,只是表面和谐罢了。

    那天他不过是在拿原臣泽泄愤,把自己的愤怒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母子俩都沉默着,各自在思考什么。

    原廷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眉毛皱成了一团。

    也并没其余的表情了。

    视频突然又转了画面,是原臣泽接到大哥的电话,听说原廷要过五十岁生日,他磕磕绊绊地为父亲挑选了礼物。

    那礼物是一支钢笔。

    原廷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西装的胸口,恍然悟了什么,神情有片刻的破碎。

    没人知道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想什么。

    他只是突然,突然间面色一片死寂,半张着嘴,欲言又止,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随后视频内容是少年被婶婶赶出了家门,在街头流浪了几天。

    为了找一份工作,累晕在了大街上。

    来往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也没有人在意他,更别提对他伸出援手。

    少年脸色那样苍白,整个人瘦到脱骨,没有谁看见他可以不动容。

    原夫人终于别过头去,像是不忍再看,她一只手捂着嘴,神色不明。

    只是那双眼睛里,愧色已经很明显了,全然没了之前的愤怒和怨恨。

    她想到了原臣泽十四岁那年,她去看那个孩子,当时她是瞧见了孩子身上很多伤口的,还有那不正常的肤色。

    但因为当时原夫人对原臣泽的不上心,或者说不想上心,所以她故意忽略了。

    后来她回家,甚至都没去好好想过,孩子身上的伤痕是哪儿来的。

    现在原夫人总算是明白了。

    而且那时原臣泽也从未对她开口,诉说过自己的苦难,那样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原寻扫了一下屋子里的人,还算是满意。

    他就是要这些人愧疚,让他们清楚地明白,他们是如何愧对自己的孩子和兄弟的。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原寻其实找人拍了很多,这些只是他挑选出来的一些片段。

    他把电脑装好,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他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麻布口袋,里面是当初原臣泽被接回原家时,他给大家挑选的礼物。

    原夫人看到那个袋子,眼神飘忽了下,很快就回忆起来了。

    原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里面都是他回家时,给你们带的礼物,估计你们也从来没看过吧。”

    这些东西,是之前原臣泽订婚宴后,他偶然在原臣泽的房间里找到的。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哥哥挺傻的。

    人早就把他卖了,他还心心念念记挂着这黑心的一家子。

    原寻总觉得,这些东西有天会有用,所以他早就收起来了。

    现在拿出来正好。

    原寻把口袋打开,原夫人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一束纸花,只是被揉搓成了一团,不成样子了。

    原臣泽早就把这个扔了的,是原寻从他房间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佣人都没打扫过原臣泽的房间,所以垃圾桶里的东西多日都还在,可见这家人对他的不上心,以至于佣人都疏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