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

    她不愿意叫,叫皇上有距离感,距离感代表安全感。

    只怕全国上下,除了太后,没有人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她这么一叫,失了体统不说,还很别扭,非常没有安全感。

    这种特殊的略带亲昵感的称呼,容易让她不自觉地陷入一份毫无意义的温柔缱绻里,她不想这样。

    “你若不叫,朕便不上朝,你一日不叫,朕便一日不上朝,直到你愿意改口为止。”皇上说:“皇后,你看着办吧。”

    说完,有些赌气地坐到案前,一张一张抄着女德。

    砚台里墨汁快干了,皇上还在生气:“王公公,进来研磨!”语气里带着一丝戾气。

    王公公闻声进来,立于案前,战战兢兢地研磨,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连低微的呼吸声都在克制,生怕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一时间,佛堂里静可闻针,气氛冷到极点。

    白秋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皇上的衣袖,说道:“至少,给臣妾一点适应的时间吧。”

    皇上收敛起满身戾气,站在一旁的王公公无声地松了口气。

    “那你先叫一次。”皇上面露期待的神色。

    白秋深呼一口气,试探地开口:“秦连?”

    “嗯,我在。”

    白秋的声音婉转悠长,顺着秦连的耳廓一路撩拨到心尖,他的心,那一刻,有丝丝暖流涌过,带着甜味,充满了整个心房。

    后来的时间,白秋与秦连对案而坐,二十遍女德,不过一个时辰便抄完了。

    抄完以后,白秋数了一遍,明明记得自己抄了五遍的,为何属于她的字迹的,只有三遍。

    难道是她记错了?

    秦连见她来回翻弄,问道:“你在找什么?”

    白秋似是自言自语:“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我抄了五遍的……”

    秦连心虚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秦连将她送到寝宫门口便走了,说是有什么政务要处理。

    白秋刚一进门,便有宫女来报:“皇后娘娘,宁妃求见,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白秋挑眉,侧头问小桃栀:“宁妃又是谁?”

    小桃栀眨眨眼,说:“宁妃就是宁妃呀,娘娘您不记得了?”

    白秋没说话,直觉这个宁妃应该是和她有些来往的。

    白秋一进去,便看见一身素衣的美人迎着她走来。

    至跟前,素衣美人朝她俯身作揖:“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声音清雅恬淡,甚是悦耳。

    “宁妃快请起。”白秋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她坐到屋里。

    “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于皇后娘娘的。”宁妃素雅淡然的眉眼间,带着些苍白的病态。

    第5章 戴妃的挑衅

    “何事?”两人坐定,白秋问道。

    宁妃说道:“臣妾前日出宫,遇到个乞儿,不过十三四的模样,长得水灵可爱,便想带回宫来,让她给臣妾做个贴身侍女。特来求皇后娘娘批准。”

    白秋说道:“那孩子的身世可曾探查仔细了?”

    宁妃犹豫片刻,说道:“未曾。”

    “且不说让一个身份未明的孩子擅自入宫有多危险,只说宫里这么多规矩,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能适应吗?”白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这位宁妃的表情。

    宁妃干笑道:“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到,臣妾疏忽了。”

    白秋又说:“想把她招进宫来也不是不可以。宫里这么多宫女,都是经过层层考试,筛选进来的,你若真心想收她,便仔细打听打听她的身世来历,明年的选秀大典,本宫看在你的面子上,破例给她一个名额,让她参加选秀,能不能选上,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宁妃噙着淡笑,起身作揖,说道:“多谢皇后娘娘。”

    白秋细细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从她的言行举止间,看出这位宁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宁妃走后,白秋结合小桃栀和她说的,大概了解了这位宁妃。

    宁妃是西域的公主,因为政治联姻嫁给皇上,不过十八岁左右,心思单纯,直率却软弱,没什么坏心,也没什么主见。从不争宠,无欲无求。

    宁妃性子很软,整个后宫人人敢欺负她,也只有皇后会偶尔给她撑撑腰。

    说白了,这位宁妃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是张柔软的、任人欺凌的白纸。

    这样的人,想在后宫生存下去,除非有皇帝的偏宠。

    但是,目前看来,显然是没有的。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还能安然无恙地好好活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原来的皇后给她做靠山。

    想到这儿,白秋忍不住勾起唇角,想起她上一世的孩子,也是这般天真无邪的模样。

    只是,宁妃再怎么天真无邪,却是和她在这深宫里同样为妃,她不得不对宁妃有些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