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外面的事有别人处理。”

    “静心。”

    心头恍然,缪仓定定看向江平野。

    眼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神色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惶,看过来的目光却坚定。

    麻木的肠胃霎那间恢复了知觉,缪仓条件反射攥住了手下的东西,探向床外干呕了好几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牵连出了睡眠不足的头痛昏沉,刺的他从应激性的迷惘中清醒了几分。

    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就被喂了一口水,缪仓吐都来不及就被灌了下去。

    他匆忙回头,却不是诘问,反而急慌慌在床上摸着什么。

    “怎么了?”江平野圈住抓在自己腰上的手,另一手揽住了眼看着要倾倒下去的人。

    “只是一颗胃药,预防一下,在找什么?”

    “本子?”

    缪仓点头。

    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刚刚他看到的那个人,并不完全是陌生人。

    “写吧,上次不也是在这儿写的吗?”

    攥着东西的手指被拉了根出来,戳上了一个硬物,缪仓低头去看,这才发现江平野没穿上衣,而他的指尖,正戳在一块腹肌上。

    惶惶然退了半寸,缪仓本就没理清的情绪又被添上了一分缭乱。

    手指被拉着挨上了监督者的皮肤,缪仓却不敢看了,呐呐蜷着指尖,忘了自己要写什么了。

    看着小缪斯总算不那么青白的脸色,江平野暗暗松了口气放开他的手指,从床头摸过缪仓的本子。

    缪仓回神,无意识掐了掐指节,在药物作用下定心写了一行字。

    【楼下的人,我见过,是季文文的朋友。】

    “楼下?”江平野皱眉,“哪个人?”

    微滞片刻,他反应了过来:“那具……”

    缪仓点头,看向一旁还等着的小护士。

    “麻烦,帮忙去看一眼隔壁楼的季文文,楼下那个好像跟她关系很好。”江平野代问了一句。

    小护士应了两声,又不放心地看向缪仓。

    刚刚打了一针镇定剂,虽然现在看起来平静,但缪仓之前反应太大,等药效过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江平野听懂了护士话里的意思,刚松下来的心弦又开始发紧。

    “你去看,缪仓有我看着。”

    药效渐起,缪仓本想撑着等到护士回来,但本就没睡够,头脑昏昏沉沉,眼皮半垂不垂。

    看着忽左忽右往下倒的人,江平野干脆双手掐在缪仓胳膊下,直接把人放倒在了床上。

    缪仓倏然惊醒,挣扎着要起身,被床边坐着的人手掌在额头上一抵,按回了枕头上。

    “才六点多,睡你的。”

    “天塌了有心理治疗师顶着,你能起什么作用。”

    缪仓的思维本就转不太动了,只直觉江平野说的好像的确有道理,就迟疑了这么半刻,挨上枕头的脑子已经条件反射般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

    眼睫一眨一眨,缪仓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人影,伸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推了一下。

    江平野立刻弯下腰:“怎么了?”

    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缪仓费劲抬手,推在了江平野胸口正中。

    头顶就是空调,不穿衣服这么吹着,肯定会感冒。

    “知道了,你闭眼,我就去穿衣服,怎么操这么多心……”

    缪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终于放弃抵抗镇定剂的药效,没再睁开眼了。

    江平野搓了搓胸口,又挠了挠腰腹,不知是轻松还是叹息地长出了一口气。

    摆正了缪仓的手脚,探手拿了一件上衣穿好,关了室内的大灯,又坐回了床边。

    楼下是什么人在闹,解决没有,他丝毫不关心,但缪仓注射镇定剂前的状态却实实在在吓了他一跳。

    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眼神茫然,脸色青白,被魇住了一样,连一根指节都无法动弹。

    薄被盖着,看不出缪仓的呼吸,舌尖顶过上颚,他并起两指探到了缪仓鼻下。

    呼吸轻浅,但正常。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坐下,探进被子里,圈住了缪仓细瘦的手腕,拇指来回摸索了半晌,感受到略有些缓慢的脉搏后,才紧紧按住没再动了……

    呆看许久后,他又站起了身,半闭着眼冲了杯黑咖啡。

    半分糖都不加的喝了两口,不等咖啡因上头,就被苦的完全清醒了过来。

    ……

    楼下的尸体已经被放回了冷藏车,一家十几口人被请进了办公楼楼顶的一间会议室。

    不是常规医闹的要钱,毕竟能住进这里的人,即便不是高门大户,也不缺那几十万。

    但名声不一样。

    人死了,自杀的,这种事情传出去,于公于私,都伤脸面。

    所以要把责任推出去。

    就像当初把人推进这家疗养中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