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曜的嘴角往下一压,笑得无奈,“是没见过,还是没印象?”

    温雾屿语塞,这确实不好说。

    当时扶曜挺怕温雾屿出什么事了,虽然这个怕的由来毫无道理,但心神总是不宁。他跟学长打听了温雾屿的班级,想找过去看看,然而就在那天,温雾屿来图书馆了。

    他还是低着头走路,手里拿着本书,《呼啸山庄》,整个人的气场越发沉闷阴郁。

    他们看不见阳光,被乌云笼罩。

    扶曜酝酿在舌尖的话说不出来,他鼓足勇气,也只对温雾屿说了两句话——

    麻烦这边登记一下;

    请在三天后归还书籍。

    “我那时候才知道你的名字,”扶曜撩起温雾屿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又轻轻飘落,“很好听。”

    温雾屿却不太乐意了, 开始找茬,一场迟了十年的茬,“你那会儿怎么不多说几句?”

    扶曜认真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搭理我——你会吗?”

    估计不会。

    就是那段时间,温雾屿跟他爸的关系在温真宝母子的挑拨离间下降到冰点。温大仁总是拿温雾屿妈妈过去那些事儿刺激他,有其母必有其子的话术一直挂在嘴边,他骂温雾屿白眼狼,讽刺他也是个贱骨头。

    那时的温雾屿还年轻,这些话他听进去了,精神内耗很严重。所以除了学习,他分不出多余的心去兼顾其他。

    扶曜却安慰他,“雾屿,这事怪我。”

    温雾屿微怔:“什么?”

    “我当时认为自己的前路迷茫,举棋不定,不敢向你伸出手。我渴望你,又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温雾屿不否认,“我们那会儿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在错的时候遇见了对的人,他们蹉跎迷茫中错过了彼此。

    其实扶曜还是不甘心的,他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同时也在找机会,他总认为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也能来日方长。

    可事与愿违,没有什么会在被消磨干净的岁月中等你,包括人,也包括机遇。

    扶曜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温雾屿的肩胛骨,“我的实习在高考第二天结束了,我本来能在华朝市多留两天,可是爷爷受伤了,我留不住,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回去。”

    “嗯,”温雾屿觉得痒,他动了动,又往扶曜怀里黏,“然后呢?”

    “我当时很惊恐,我知道只要离开华朝市,我跟你大概这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你甚至都没有记住我。”

    “这不怪我,”温雾屿辩驳,“我上哪儿去认识你!”

    “是,”扶曜失笑,继续往下收:“学长告诉我高三生还会返校,刚好就是我要离开的前一天,我觉得大概是老天爷看我挺真心诚意的,它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扶曜的手滑到温雾屿的后腰了,不轻不重地捏,把温雾屿捏得酥酥麻麻。

    最后的机会,大概就是那天晚上了。

    “上来就玩儿约炮,”温雾屿揶揄,“哥,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扶曜收下的温雾屿的调侃,他不要意思地抿着唇,看上去挺羞涩,“一开始没想约,我没往那方面想,确实是情急之下的对策。”

    温雾屿嘶一声,他心念一转,手往后一捞,攥住了扶曜贴在自己腰下密林处的手指,“现在别弄!”

    扶曜充耳不闻,“雾屿,你有反应了。”

    “先把话说完了。”温雾屿哼哼唧唧地低骂一句,挺含混的,扶曜没太听清。

    “说什么?”扶曜问:“你骂我呢?”

    “是,骂你了,”温雾屿想逃没逃开,语调都变媚了,“你当时……当时一直跟我身后?”

    扶曜点头,他很喜欢温雾屿这种时候的强调,于是指尖愈发灵活地探究着一切。

    那一天也很凑巧,扶曜掐着高三生返校的时间也回了趟学校,他名义上归还图书馆的工作证,没停留一分钟,直接往教学楼跑。

    跑到半路,也是一个拐角,他看见了温雾屿。

    温雾屿脸色煞白,他又瘦了很多,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全然没有回应。

    扶曜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出事了,事情不小,可具体情况又不得而知。他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跟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防突发情况。

    温雾屿漫无目的地穿过喧闹的市中心,来到城市边缘。天已经黑了,他买了两瓶酒,从超市出来,好像有了目的地,脚步快了很多。

    扶曜一直看在眼里,直到温雾屿爬上石桥,凭栏而坐。

    “我……”扶曜现在想起来都后怕,“我不敢上去,怕刺激到你,随机应变吧。”

    后面发生的事情,说合理,其中又带着一些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