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把门打开,将他让进来,忽然又意识到他房间可能有点儿乱,尴尬的红了脸,先快步走过去把沙发和地垫上的抱枕归位:“小叔你坐。”

    说着,他又动手去收拾茶几上的杂物,结果不小心碰倒自己刚才喝水用的玻璃杯,杯子从茶几上滚落下来,摔倒是没摔碎,但结结实实砸了下常宁的脚。

    嘶……常宁疼的脚趾缩了缩,硬忍着没出声,蹲下身去捡杯子。

    可这该死的杯子是透明的,掉到地垫上还滚了两滚,现在就像对常宁隐身了一样。

    常宁摸来摸去,也没摸到。

    妈的,摸到就丢垃圾桶!他气哼哼地想。

    顾筠受够了,走到他身后提醒:“在你左手边。”

    “哦。”常宁弱声弱气答了一声,左手摸索两下,果然摸到那可恶的杯子。

    看着他把杯子放好,顾筠环视了一圈他的房间,很不满意。

    空间太小,东西太多,地上也没铺地毯,家具的直角很多……实在不适合他住。

    常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站起身询问:“小叔你喝点儿什么?”

    “什么都不喝,过来坐。”顾筠站在沙发旁,命令他。

    常宁下意识听话,在沙发上坐好,才听到他问:“药箱在哪儿?”

    “茶几下面。”常宁说着,抬头看向顾筠:“小叔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顾筠看着他懵懂的脸,又生气又心疼又莫名发痒。

    他错开眼神,撑着手杖走过去,弯腰从茶几下拉出药箱,在他身旁坐下:“膝盖伸直。”

    常宁这才意识到他是要给自己处理伤口。

    肯定是小奕多话,搞不好他还把自己摔跤的蠢样子描述给了小叔听……

    常宁正想着,膝盖一凉,随后是火辣辣的痛。这点痛对他不算什么,可身体本能作怪,他的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动!”顾筠下意识抬手扣住他的腿,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五根手指指尖重新抬起来,在空气中颤了颤,又缓缓落回去。

    只是上药而已。

    顾筠咬牙让自己不要多想,加快动作给常宁消完毒,上好药。

    “谢谢,小叔。”常宁耳朵红红的,莫名想到游戏里,他说要给小叔上药,结果又没上成……

    顾筠没说话,把药箱收回去,又问他吹风机在哪儿。

    常宁这次聪明了,意识到顾筠是要给他吹头发,急忙拒绝:“不用,小叔,都快晾干了。”

    顾筠没强求,但视线扫过他衣服,还是忍不住:“你衣服穿反了。”

    呃……常宁伸手摸了摸衣领和肩线,耳朵更红了。

    他不敢看顾筠的方向,双手交叉握住衣服下摆,抬手把上衣整个脱了下来。

    顾筠毫无心理准备,就看到他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怔了怔,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去,手放上沙发扶手,又无所适从地拿下来,喉结控制不住滚动了下。

    常宁已经把衣服翻了个面,又重新穿上身。

    顾筠抿了抿唇,组织好语言,终于开口:“这段时间你眼睛不方便,不如还是搬——”

    说到一半,常宁电话响了。

    他停下来,看着他接起电话。

    “喂,你好。”

    “宁宁。”

    “俞哥。”常宁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顾筠手指紧了紧,竖起耳朵。

    “剧本看了吗?”

    “正在看。”

    “明天有没有时间,我帮你对对戏,下周就要试镜。”

    “好啊!”俞哥可太够意思了,不但“泄题”给他,还要手把手教他解法。

    “那明天下午好不好?”

    “嗯,好,俞哥你定时间地点。”

    “在外面怕不方便,宁宁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地方你知道。”

    “好。”常宁不假思索答应下来。“几点?”

    “三点怎么样?”

    “可以,那明天见,俞哥!”

    “明天见,宁宁。”电话那头,郑秋俞愉快地笑了笑。

    只是听筒外溢出来的音量,都足以叫顾筠听见他的春风得意。

    “试什么镜?”等常宁电话挂断,顾筠冷着脸问。

    “俞哥推荐我的,一部叫《红颜》的电影。”常宁兴奋地和顾筠分享,还没忘了补充:“不是打戏,小叔你放心。”

    顾筠放不了心。

    “你现在的状况生活自理都有困难,还演什么戏?”

    常宁蹙了蹙眉。

    他听出小叔又生气了,可他不理解为什么,还有点儿……伤自尊:“我怎么不能自理?”

    不就衣服穿反了吗?谁还没穿反过……至于上纲上线?

    顾筠话出口就有些后悔,看到他半委屈半气闷的样子,就更后悔。

    后悔之中,夹杂着心痒:好想,摸摸头……

    顾筠手指蜷了蜷,嗓音有些沙哑:“你还要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