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哭的伤心欲绝,泪如雨下,也跟着抽抽答答道:“我哥哥如今就是想从我这讹钱,讹不到钱便血口污蔑,所以妾身才会下令让人拦着他不让他进来,妾身真的是无辜的,老侯爷您明察啊……”

    楚侯爷看人眼光毒辣的很,他可不像儿子楚易天那么好忽悠,徐氏方才种种迹象将她的心虚展露无疑,说话时眼神闪闪躲躲,一看就是在说谎。

    他只恨儿子活到这把年纪,居然还沉迷温柔乡,一见女人哭就心软得晕头转向,简直无药可救。

    “你现在就给我去写休书,我安康侯府留不得这种人!”

    楚侯爷大步走去一把将楚夫人扯开,狠狠甩至一旁。

    楚惜月此时从好从后院赶来,才踏进前厅便见到母亲被摔的一幕,立刻胆颤心惊的扑过去扶住楚夫人。

    方才楚夫人在前厅出事,楚惜月院子里的嬷嬷便赶紧跑回去禀报,她才匆匆赶来,没想到一来就见到如此情景。

    “爷爷为什么要让爹休了我娘?我娘她做错了什么?”楚惜月颤声道,心中愤怒又委屈。

    她早就知道爷爷从小就偏心元妻子女,把主母的印章给了陆玥就算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当众逼着她爹休妻,楚惜月看着楚侯爷的目光不禁带上几分怨恨。

    楚侯爷不欲多加解释徐氏所做的龌龊事,只沉声喝道:“将二小姐带回后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她出来。”

    “不!”楚惜月摇头,眼眶红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楚夫人不肯放,“夫人她做了什么?爷爷您不能这么对她!”

    “继妹想知道夫人做了什么?”

    楚轩站起身走到楚侯爷身旁,拿起放置在一旁茶案上的书信递给楚惜月。

    “夫人去年与你舅舅商量要我的命。”楚轩冷冷一笑,“若非当时妹婿恰巧经过,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

    楚惜月闻言瞳孔骤然扩大,她夺过书信,抖着手摊开看了一眼,泪珠滚滚而下,语带不甘的恨恨道:“这四个字又能代表什么?你们别血口喷人!”

    她拉着母亲,奋力推开想带走她的一众奴仆,快步走到了楚易天身旁。

    “爹爹!您说话啊!”楚惜月抓着他的胳膊哭道,“您真的要听爷爷的话休了娘吗?”

    楚易天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终是于心不忍道:“你先带着你娘回后院去,交给爹来处理……”

    楚侯爷一听见儿子的窝囊话,心知他这是打定主意不与徐氏和离,一口气顿时提不上来,接着生生吐了一大口血。

    楚依珞见爷爷吐血,立刻慌张的吩咐明叶快去请林大夫。

    江祈则立刻靠过去与楚依珞一同扶住楚侯爷。

    只见楚侯爷气喘吁吁的指着楚易天,咬牙切齿道:“今日你不休了徐氏,不与她和离,今后就别喊我爹,老子没你这种儿子,你带她给我滚出安康侯府!”

    楚侯爷强撑着说完后便整个人晕死过去。

    楚依珞心头一跳,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恐惧,害怕爷爷像前世那般一病不起……

    江祈迅速的扛住楚侯爷,在楚依珞的带领下将他送回房内。

    此时,陆玥缓缓站起身,沉声吩咐道:“来人,给徐氏收拾包袱,先暂且将她送回徐家。”

    楚夫人闻言目眦欲裂,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

    陆玥淡淡一笑,眉目疏朗。

    只见她气质沉稳,一字一句徐徐道:“难道夫人您忘了?我是安康侯府的主母,自然有权发号施令。”

    “还不快去帮徐氏收拾包袱。”

    陆玥举手投足落落大方、雍容华贵,仅仅是站在那便隐隐散发出一种大家闺秀才有的高贵优雅。

    她是将军嫡女,骨子里的霸道贵气都是天生的,仅是简单的发号施令便让人心悦诚服。

    一旁嬷嬷们纷纷福身应是,紧接着转往后院着手收拾徐氏衣物。

    “你敢?”楚惜月双目赤红的扑向陆玥,只想将她撕个粉碎。

    “还不把二小姐带回后院!”楚轩将人拦了下来,沉声喝道。

    楚惜月最终还是敌不过一众奴仆的压制,任凭她再愤愤不甘还是被带回后院。

    楚易天看着吐血晕过去的父亲心乱如麻,此时也顾不得徐氏如何,转身就要离开厅堂去看看父亲究竟如何。

    楚夫人又岂会轻易的放他离开?她心知肚明,楚易天一走她就真的完了。

    “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徐家早就没了,妾身能去哪里?你们又要将我送去哪儿?”楚夫人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一步也不让他离开。

    楚易天愕然:“徐家怎么就没了?你怎么都没提起过?”

    楚夫人涕泪俱下:“我父亲走运私盐被捕入狱,徐家的商号早就被朝廷给封了,当初怕连累老爷,妾身根本就不敢说……”

    楚易天听完后心中倏地一阵毛骨悚然,他没想到妻子居然能眼睁睁看着母家如此没落,甚至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楚易天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跟他同榻共枕了十多年的枕边人。

    “既然徐家没了,那便暂且送到楚氏宗祠,先在祠堂那住下,待老侯爷清醒后再决定去留。”陆玥道。

    宗祠人烟稀少又十分简朴,而且陆玥虽说住进去,但必定会派人牢牢看守她,这跟坐牢有什么两样?

    楚夫人不傻,她立刻摇头道:“我不去祠堂。”

    “老爷,妾身真是冤枉的,我怎么敢谋害轩儿的命?我待轩儿如何您还不知道吗?我对他和珞儿视如己出,我真的冤啊我……”

    楚易天也知道宗祠不是什么好地方,终是心软道:“就先按之前那样,将徐氏禁足后院就好。”

    “父亲!”楚轩不敢置信。

    “你当初马车坠崖之事虽然可疑,但夫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害你呢?她如果要害你为什么不趁你小时候便下手,还要茹苦含辛的将你拉拔成人才来害你?她傻的吗?就先这样,其他事等侯爷醒来后再说!”

    楚易天语气强硬,说完后便拉过徐氏的手带着她回后院。

    楚轩咬紧牙根,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心中仿佛扎进无数根细针般的疼。

    他跟妹妹真的是父亲的亲生骨肉吗?为什么父亲总是对他们不屑一顾,如今爷爷都被气得吐血,他却仍一意孤行要将徐氏留下,徐氏就这么重要吗?比他的命、比爷爷的身子还重要吗?

    楚轩内心翻腾,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愤怒。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楚易天的冷酷无情,没想到如今再遇上这样的事,他竟还是会觉得委屈难过。

    是他太天真,他不该渴望任何一丝父爱。

    陆玥走到楚轩身旁,温柔的握住他的手。

    “夫君,还是再派人进宫请太医比较妥当。”陆玥道。

    楚轩点点头,立刻又吩咐下人进宫请太医。

    ……

    楚侯爷房内。

    楚依珞站在床榻旁目光担心,已经偏头问了荷香不下十次大夫为何还没来。

    江祈搂着她的肩安抚道:“楚侯爷吉人天相,必定不会有事的。”

    接着又转头吩咐荷香:“你拿着我的通行令牌到神武卫营去找楚军医。”

    荷香连忙点头:“大人不必给我令牌,之前楚军医有给我他的玉佩,还说我让门口守卫看就会放我通行。”

    江祈听见楚奕扬将玉佩给了荷香,冷峻的眸色顿时掠过一丝微妙。

    “大人,我这就立刻去把楚军医找来。”荷香福了福身,接着便转身快步离去。

    之后便又是林大夫、太医及楚奕扬三个人轮流帮楚侯爷诊脉、抓药。

    三人都说楚侯爷这是心情郁结、怒火攻心才会吐血,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吐血,若不长期好好调养,恐怕会就此卧病不起。

    楚依珞本就因为来了癸水而气血不足,一听爷爷有可能一病不起,才扶住额头便是一阵晕眩。

    坠入深渊的失重感袭上心头,下一刻,身子便真软绵绵地往下坠去。

    江祈眼捷手快地横抱起她,面无表情的将楚依珞抱至另一间厢房让楚奕扬替她看诊。

    他看上去淡漠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见到楚依珞倒下的那一瞬间,内心的慌乱与恐惧有多么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冷静,都安排好了,真的安排好了!但还是要走一下剧情,不要放弃我qwq

    第54章 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