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元国公夫人不解的看向了元薇,“你又要做什么傻事?”

    “母亲放心,女儿现在什么都不会做,眼下最要紧的是帮母亲坐稳嫡妻之位。”元薇拍了拍元国公夫人的手,微微笑,“刚才三妹妹去找过我,这段日子嫡出一派发生了不少事,已经惹祖母不悦了,祖母要将三妹妹记做嫡出,母亲不必和祖母较劲,即便是嫡出,一样是捏在母亲手里。”

    “那小贱人果然猖狂了,开始摆起嫡姐儿的款来,竟敢去刺激你!”元国公夫人拧着眉,气的频频咳嗽。

    元薇拍了拍元国公夫人的后背,帮着顺气,“夹着尾巴这么多年,眼看着咱们落了难,还不抓紧时间往死里踩,要想坐稳嫡妻之位,万不可有妇人之仁,更不能被男人牵绊着,父亲喜欢什么,母亲大度些,抬举几个年轻貌美的就是,府上几个庶子年纪都大了,母亲还是早做打算,养两个庶子在膝下,膝下没有嫡子,难免受人牵制。”

    元薇若能早些领悟这些,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了,当初抬举几个姨娘,抱养一个庶子养着,又何至于以无子之名被迫和离。

    元国公夫人紧抿着唇,“可你父亲那边……”

    “父亲膝下几个儿子里,最喜欢的还是弟弟,弟弟骤然失去,对父亲打击也不小,母亲若能利用这一点,父亲一定会顾念父子之情,母亲切忌和父亲争吵,惹父亲心里不痛快,白白便宜了旁人。”

    一旦冷静下来,元薇还是那个元国公府聪慧无双的嫡长女。

    “薇儿,你能振作,母亲很欣慰,只要有母亲在一日,谁也别想越过母亲。”元国公夫人道。

    元薇点头,又待了一会才回了院子,站在廊下仰着头看着天上一轮明月。

    “大小姐,在想什么呢?”小丫鬟好奇的问。

    元薇勾唇,“当初我成婚的时候,正好是十五,也是一轮明月,府上很热闹,我还记得那一顶凤冠很漂亮,上面镶嵌了三十六颗南珠,羡煞旁人。”

    小丫鬟唏嘘,不敢搭话。

    自从定下婚期,元薇日夜不停的绣嫁衣,一袭正红色嫁衣上面绣着百年好合,还有她最喜欢的牡丹花开,一针一线都不曾假手于人,挑灯夜绣,每一针绣下去都是甜蜜的。

    “再过半个时辰,侯爷应该要进新房了吧……”

    元薇自顾自的呢喃,嘴角弯弯,眸中带泪,硬是被她给逼了回去,面上故作淡定,可两只手已经掐断了好几根指甲,血迹顺着指缝流淌,滴滴答答的溅在地上,丝毫不觉得疼。

    ……

    元薇的一举一动丝毫不差的落入魏姎耳中,魏姎单手撑着下巴,闲来无趣逗弄着雪团,雪团懒洋洋的躺在魏姎怀里,任魏姎摆弄。

    片刻后,魏姎拍了拍雪团的脑袋,“去找母亲吧。”

    雪团喵喵叫着,一溜烟蹿下地,轻车熟路的朝着蘅水院走,一路上丫鬟见了雪团,也没人敢阻挠。

    “小姐,沉香院那边有个小丫鬟偷偷递了一根发簪,这是何意?”六月举着蝴蝶发簪。

    魏姎抬眸瞥了眼,一眼就认出这是魏万燕的簪子,魏万燕被南阳侯夫人关在柴房好些日子了,险些就被魏姎给抛之脑后了。

    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魏姎勾唇笑,趁着夜色浓浓,换了一身丫鬟的装扮去了柴房,迷晕了看守的两个婆子,顺利的见着了魏万燕。

    嘎吱一声门开了,屋子里又潮湿又黑暗,还散发着一股异味,魏姎屏住呼吸。

    魏万燕躺在草堆里,整个人瘦了一圈,脚上还带着脚链,身子一动还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五姐姐?”魏姎喊了一声。

    魏万燕一愣,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抬头看见了魏姎,“七……是七妹妹?”

    “是我。”

    魏万燕欣喜不已,“七妹妹,你救救我,想法子救我出去,日后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魏万燕实在是待够了,多一秒都不想继续待着了。

    魏姎弯腰蹲下身,“想出去可以,想离开南阳侯夫人去郑国公府也可以,只是有个条件。”

    魏万燕忽然很警惕的看着魏姎,舔了舔发干的嘴角,“你……你要干什么?”

    “很简单,签了卖身契,我就帮你出去。”

    魏万燕瞳孔一缩,怔然的看着魏姎,气笑了,“七妹妹,你疯了,我是南阳侯府的小姐,你让我签下卖身契,不就成了奴才?”

    魏姎缓缓站起身,“你眼下还不如一个奴才,机会只有一次,我不会再冒着第二次风险过来,踏出这个门,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

    眼看着魏姎真的要走,魏万燕立即醒悟了,上前抓住了魏姎的裙摆,“我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除了签下卖身契,魏万燕想不到还有更好的法子,再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她一定会疯了,南阳侯夫人不松口,魏万燕根本就没法子离开南阳侯府,郑国公府哪还想的起来有她这么一号人。

    很痛快的签了卖身契,又按了手印,魏姎低着头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收起卖身契。

    “七妹妹,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魏万燕迫不及待的问。

    魏姎居高临下的看向了魏万燕,“三日之内。”

    丢下一句话,魏姎趁着夜色离开,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映雪院,有了魏万燕的卖身契,魏姎不怕魏万燕不听话,留着魏万燕在郑国公府,说不定还有用处。

    “小姐真的打算帮五小姐吗?”六月不解的问。

    魏姎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魏姎揣着二十万两银子去了一趟珍宝阁,见了掌柜的开口,“我想见见萧二皇子。”

    掌柜的见魏姎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神色微变,立即将魏姎侍做上宾,“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给主子传话。”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萧湛如期而至,坐在了魏姎的对面,一袭墨青色长袍,优雅矜贵,魏姎眼皮一跳,好像很久没看见萧湛穿过白衣了,最近颜色都很深。

    “上次多谢萧二皇子出手相救,魏姎以茶代酒先行谢过萧二皇子。”魏姎端着茶一饮而尽,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二十万两银票递上,“多谢萧二皇子慨慷解囊相助。”

    萧湛掀起眼皮,语气清冷,“特意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魏姎点头。

    萧湛收了银票,自顾自的倒了一盏茶,惬意十足的品茗,魏姎犹豫了片刻,这人不是应该走了吗?

    “今日闲来无事,你若要谢,可不是一杯茶就打发了,不如去逛个好地方?”萧湛开口,又着人送来一套衣衫,明显就是男子所穿,魏姎不解,可但凡是萧湛开口,也准备好了衣衫,魏姎就没机会反驳。

    换了青衫,束起长发,腰间挂着两只香囊和玉佩,手中还拿着一本折扇轻轻摇晃,白色如玉,活脱脱就是一个清秀英俊的小公子。

    魏姎还有些不自在,站在萧湛面前矮了半截,才到萧湛肩膀处,萧湛回头看了一眼魏姎,一闪而逝的异色,随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萧二皇子……”

    “你可以唤我一声湛哥哥。”

    湛哥哥?魏姎徒然浑身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萧湛的示意下别扭的喊了一声,“湛大哥。”

    萧湛很满意,一只手搭在了魏姎的肩膀上,“魏兄!”

    魏姎蹙眉,很想把这只爪子拍掉,萧湛似是能察觉她的动作,眼眸一凛,淡淡哼了一声,魏姎撇撇嘴,硬生生的忍了。

    出了铺子,上了马车,足足一个时辰后才到地方,一大片湖泊,波光粼粼,湖中还有不少船只,船只外面挂了不少的灯笼,看上去很喜庆,走近些还能听见笑声。

    “这是什么地方?”魏姎蹙眉。

    萧湛扶着魏姎上了船,“霓虹坊,里面不少姑娘谈曲儿,唱歌儿,多才多艺,肥环燕瘦,应有尽有。”

    这么一解释,魏姎小脸黑了下来,扭头就要下船,却被萧湛伸手揽住了腰,“郑国公世子就在里面。”

    提起郑国公世子,魏姎猛然抬头看向了萧湛,眸带警惕,“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一刻,魏姎背脊发凉,总觉得是萧湛派人监视她,否则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萧湛从怀中的银票中,挑出一张卖身契,魏姎见状,小脸涨红,她竟糊涂的没发现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