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敛!”他喊出这一声时遏制不住地咳嗽,咳出些许血沫子,都是刚刚挨打时不小心咬破口腔内壁流出的血,“你明明是和我一样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看着三张薄薄的纸币在高大恶毒的男孩手中随意地卷了卷被塞进口袋,那是母亲省吃俭用留给自己的钱。

    不明白周敛为什么要害自己,他们明明才是一类人。

    周敛抄着口袋走到姜礼身前,蹲下俯视着这个倒霉蛋,露出一个薄凉冷漠的笑容:“姜礼,谁跟你说,我和你是一类人?”

    “你以为的,只是你自己,不是我。”

    他唇边的笑讽刺阴险,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

    考虑到我们年纪也不大,少年时期的角色没有找小演员来演,直接给我们改了妆来演。

    张怡故意问了一句:“导演,是真打还是假打?”

    我已经画好了战损妆,心说这怎么还有真打假打,就听见导演来了一句:“真打。”

    猛地扭过头去,导演也正在看我,似是象征性地询问我的意见:“小孟啊,你说呢?”

    张怡白莲发言:“咱们都是敬业的演员,不会这点苦都吃不了。”

    张怡来这么一句,什么意图简直是欲盖弥彰,公报私仇想打我出气,就是不知道他是为了围读会被抢风头还是被抢男人的事了。

    呵呵。

    “您说的是。”

    等这场戏演完,卸了妆,我的眼角和嘴角都留下了浅浅的淤青,人情世故,捧高踩底。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我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很快就到了下一场,姜礼质问周敛为什么要与那些小混混同流合污,上去就给了这个混蛋一巴掌,接着又是一拳,我狠狠砸在张怡的腹部,他吃痛地弯腰捂住肚子,双目直瞪:“你疯了?!”

    演得真情实感,眼中的愤怒也是如此。

    “卡,再来一次。”

    张怡抬手阻止场务拍板的动作,扭头问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很疑惑。

    “打我这么用力,你不是夹杂私货吧?”他真会说大实话。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问:“张老师,咱们都是敬业的演员,您怕脸被打变形了?不会是整的吧?”

    “你别污蔑我!”他急眼了。

    我耸了耸肩。

    “别吵了,没什么问题就继续,来,镜头拉进,准备——”导演指挥,灯光师换了角度。

    于是我又打了他一顿。

    中场,张怡一边补妆一边怒视着我,我装作无辜地扭过了头。

    我打了他四次,这场戏拍完后,张怡的两边脸不太对称,我猜测他的肚子上应该也有青紫的痕迹。

    晚上下了戏,我在公共休息室卸妆,换回便服,吃完盒饭洗洗手,我将外套搭在肩上,准备上剧组的客车回酒店。

    在走廊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要故意跟我作对吗?”张怡的助理在出口守着,以防有人过来。

    “嗯哼?”我靠在墙上,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你是哪里来的底气在这个剧组里和我叫板?”

    本想把章陌生搬出来,但他这话显然是还不知道。

    我和章陌生的关系,除了夏灵就只有章徐羽知道。

    章徐羽不会不告诉张怡,除非他觉得不重要。

    看来是后者。

    我还真是个炮灰命,既不被放在眼里,又谁都能来踩一脚。

    “对不起,我哪儿来的底气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还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用力将肩上的外套拽下来,动作之大袖子直接抽了他一脸,张怡大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我甩了甩外套,与他擦肩而过。

    背后,他恶狠狠地低声喊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你死就是我活。

    我正期待着他精彩的表演,结果之后半个月都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主要是姜礼作为一个神秘杀手,与周敛正面交锋的戏份并不多。

    直到真相快水落石出时周敛才发现了姜礼的踪迹,姜礼的杀人计划被人识破,狼狈逃跑,周敛一路追去,两人在一家废弃的旧工厂短兵相接。

    最后一场戏,拍完这一镜我就杀青了。

    动作指导站在一旁,给我们讲过一遍动作要领,排练了几遍就正式开拍。

    导演要求尽量一镜到底。

    前面都顺利地拍过,交锋时的台词,追逐的路线,一切都按照计划好的进行。

    临门一脚最后的一个镜头是我从墙上翻过去跌倒在地,姜礼摔断了腿,因此被擒。

    我一个跟头翻过去,绳子崩地断裂,以头抢地,瞬间头破血流。

    脑子震荡嗡鸣不止,这一回八不成能把我再送回阎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