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皮筋是因为我当时留了长发,有时在车上被弄乱了头发找不到皮筋,就随手放在这里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几个套子,不知是否过期了,我偷偷觑了一眼章陌生,见他专注路况,没注意我在干什么,于是偷偷将没拆封的套子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当初放进去的,早就过期了。

    于是我又悄悄将其放回原处,拿着指甲刀一心一意剪指甲。

    看来他没在这儿跟别人做过。

    又或许他忘了这里放着什么。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呢。

    十个手指头都剪干净,我将碎屑丢进垃圾袋,把指甲刀物归原处。

    章陌生瞥过来一眼:“不挫一下会勾衣服。”

    “我回家再挫,车上没有工具。”

    很快到达目的地附近,七扭八拐的小巷子里堆着各种杂物,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狗叫。

    我提出提前下车,章陌生道:“我送你。”

    想到后座上那个大书包,我同意了。

    章陌生轻而易举地将书包挂在臂弯上,看来他应该还在一直坚持健身。

    这块长巷的路灯好像又坏了,漆黑一片,我从这里走经常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我走在他的前侧方照明指路,章陌生伸手虚虚搂住我的腰,仅碰到后背的卫衣布料,我就没推开他。

    “我到了。”停在一栋楼前,我道,“把背包给我吧。”

    章陌生没松手:“住在几楼。”

    我顿了一下:“五楼。”

    “这么重,你自己能背上去?”

    “能。”

    我从他手里将书包夺过来,确实沉,差点把我撂倒。

    我吭哧吭哧向前走,不忘回头赶客:“你走吧!”

    说完便闷着头向前走。

    我当然也不想背着这么重的书包爬楼梯,但若是让他送上去,章陌生再借机进门要杯水喝,进一步又趁机留宿,我这里可是一室一卫一张床……

    果断掐断所有危险的苗头!

    楼梯间声控灯坏了,我眼前一片漆黑,没人帮我打灯,只能脚下一步一步数着台阶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我才知道,不是楼道的声控灯坏了,而是正片小区都停电了。

    屋里黑洞洞的,许久没回来,忘记了门口都放了什么,刚进去第一步就踩到了异物,差点将自己绊倒。

    我趔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铁门在身后闭合,我像是被关进一间黑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未知的危险和无尽的黑暗。

    将笨重的书包放在脚下,我摸索着避开障碍物走到阳台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眼睛才仿佛恢复了一点清明。

    许久没人居住的房子里一股夹杂着灰尘的沉闷之气,我推开窗户,夜风刮进来,令我的脑子也清醒许多。

    我忽然看见楼下一点明光,一个男人拿着手机站在那里。

    章陌生腿长身高,陷在阴影里也能看出身材的优越轮廓。

    我打开手机拨了个语音电话。

    楼下的人很快接起。

    “你怎么还没走?”

    “你怎么不开灯?”

    异口同声。

    安静许久,话筒里只能听见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我低声答:“小区停电了。”

    “下来。”

    男人的声音晦涩如夜,比深夜读书的主持人还要有磁性。

    “干嘛?”

    “带你去我那里住。”

    楼下的男人抬起头,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可惜距离太远我看不清。

    我回头看,身后是漆黑如窖的房间,宛如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好。”

    等再醒过来时,我已经做上了那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章陌生启动引擎,带我离开这片废墟样的阴暗地带。

    指示牌从窗外一闪而过,我眼尖地看到了:“你去哪里?!”

    这不是去云海的路。

    “去朱华小驻的房子。”

    “!”

    我像一只嗅到危险立刻炸毛的猫:“去朱华小驻干什么?”

    章陌生不紧不慢地打着方向盘:“之前给你选的衣服被他们送到这个地址了,我不想劳烦人再跑一趟。”

    “哦。”

    我心里的大石头在半空中飘飘悠悠,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将我砸成一块烂泥。

    之后的这段路我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被章陌生牵引着走完,他站在门前按下指纹,电子门应声打开。

    现在,这扇门应该认不出我了。

    可是这间屋里的每一粒尘埃我都熟悉。

    出乎意料的,房间里很干净,不容那种被人打扫的干净,是有人经常居住的整洁有序。

    章陌生有洁癖,所有东西都要整整齐齐规整在一起,倒显得桌上那盆随意摆放的茉莉花有些格格不入。

    我临走时将所有盆栽都带走了,这盆茉莉花自然不是我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