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望肩上挎着两个书包,背着时疏一迈开步子,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落日的余晖洒落,少年们稚气未脱,朝气蓬勃。

    “夏天骑单车超级凉快!”

    “别人哥哥都载着弟弟,好不好呀,望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少年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们是好朋友,一样的!”

    “我不管,我就要坐单车,坐单车!”

    ……

    时光荏苒,季节交替。

    初春的落日沉入海平线,海面金光闪耀,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咸腥的海风拂面而来,时疏一坐在单车后座,脑袋抵在霍望的后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惬意而享受,脸上笑容尤为灿烂。

    十五岁的少年逐渐长开了,脸颊还有点婴儿肥,但漂亮的眉眼已见雏形,清隽灵动,比傍晚的海风还要宜人。

    苏葵路临海,骑行、自驾不二之选,沿途山海相伴,风景美不胜收。

    黑色单车驶过路口,拐了一个弯,海岸礁石映入眼帘。

    看见不远处的沿海栈道,时疏一眸光一闪,拍了拍霍望的后背:“停这停这,我们下去玩会儿!”

    “不可以。”霍望低沉的嗓音传来,语气淡淡:“水很凉。”

    单车未停,速度却放缓了许多。

    时疏一抓住机会突然一撒手,从后座蹦了下去。

    单车顷刻停在路边,霍望握着车把手,单脚撑地,冷着脸看向时疏一。

    少年身着简洁的白衬衫,嘴唇轻抿,修长的脖颈露出凸起的喉结,一双深邃的眸子漾起寒意,“时疏一,很危险。”

    时疏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嬉皮笑脸:“我错了霍望。不玩水,我们去海边坐会儿,吹吹海风。”

    “下次再……”

    “下次不敢了!”

    停好单车,两人沿着栈道走向礁石海岸。

    刚一靠近,一道海浪掀起,经久冲刷的礁群蒙上光泽,犹如镶嵌海湾的红宝石,为湛蓝的大海添了一抹浪漫的赭红。

    时疏一蹲下身,手指在礁石上戳了戳:“有生蚝欸。霍望,我们弄点回去吃。”

    霍望似乎认真思考了两秒,嘴唇翕动:“没带工具,弄不下来。”

    “扑哧”一声,时疏一笑得前俯后仰。

    “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

    霍望噙着笑,不接话,目光中却带着宠溺。

    静静地站了许久,霍望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转身寻了一块凸起的礁石坐下。

    时疏一挨着他坐,屁股刚挨着石头就往霍望怀里钻,嘴里小声嘟囔:“冷,凉飕飕的。”

    霍望不为所动,低声道:“冷就回去。”

    “不要,你抱我。”

    霍望不动,时疏一自己动。

    他抬着霍望的手臂环住自己,屁股一寸一寸挪。直到整个人蜷缩进他怀里,侧身靠上他的肩膀,时疏一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暖和了。”

    霍望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收紧力道。

    距离很近,淡淡的檀木香萦绕鼻尖,时疏一抓起霍望的袖子轻轻嗅了嗅,一脸惊奇:“霍望,你好香啊,用香水了?”

    “没有。”霍望挪开视线,眺望着海面。

    “洗衣凝珠?我喜欢这个味道。”时疏一抓起袖子一顿闻。

    倒不是喜欢檀木香,而是这股味道出现在霍望身上,莫名地合适。

    天色渐暗,时疏一扭头看向霍望轮廓分明的脸。少年眼尾上挑,棕色瞳孔泛起细碎的光,好似海面荡漾开的波浪。

    或许他视线太过直白,霍望有所察觉,略微垂眸,直勾勾地迎上他的目光。

    嘈杂的海岸瞬间安静,时疏一喉咙莫名发紧,细密的电流抵达心脏,心跳逐渐加快。

    对视良久,时疏一启唇叫了一声。

    “霍望。”

    “嗯?”霍望鼻间轻轻溢出一个字,尾调微微上扬。

    “我们坐在岩石上看海。”

    “礁石。”

    “岩石!”

    ……

    四月初,时疏一抱着厚厚一摞资料,敲响霍望的房门。

    门一打开,时疏一连人都顾不上看,轻车熟路地坐在书桌前,摊开资料,“霍望,京市排的上号的学校我都给你找出来了。”

    “以你的成绩上京大完全不是问题,你不要有压力。”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京大也没关系,还有旁边的华大,或者清大也行,离中美挺近。”

    “诺,资料都给你拿过来了,要不要看看?”

    “反正不管你报哪里,我们不能离得太远。”

    霍望高考在即,时疏一絮絮叨叨分析好一会儿,不见半句回应。他回头望去,只见霍望依旧握着门把手,眼眸低垂,神色不是一般地凝重。

    室内气氛压抑,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