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如夫人被送回了新房,一场风波乍平,而另一场风波,似乎已经在酝酿。

    第四十七章 家门不幸

    沈颜儿悠悠转醒,映入眼底的是,沈少爷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那抹红色的喜袍,十分刺眼,她收回视线,却发觉房内,除了他,还有沈老太爷。

    “爷爷,您怎么来了。”沈颜儿虚弱地掀开锦被,欲要起身。

    沈老太爷一脸怒气,不停地敲着手中的拐杖,一下又一下。

    “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沈老太爷指着沈颜儿,厉道,“沈颜儿,你---,你---!”

    “爷爷,”沈颜儿胆怯地喊道,从小到大,爷爷都是和颜悦色,可是现在的爷爷,好可怕。

    “谁是你爷爷,老夫没有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孙女!”沈老太爷的怒骂,吓得沈颜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爷,颜儿---颜儿不知犯了何错,竟惹得爷爷如此大发雷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爷爷会骂她不知羞耻,沈颜儿倔强地反问道。

    “好个温婉知礼,仁厚端庄的沈家大小姐!”沈老太爷嘲讽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颜儿,拿起拐杖,直直地往沈颜儿身上,狠狠地打下去。

    沈颜儿一动不动,咬牙承受了沈老太爷的重打,眸中,他仍旧无动于衷。

    沈老太爷怒火未消,举起拐杖,欲要再打。

    “爷爷,你先出去。”沈少爷终于出声,转过身,眸中冷冽,“这件事,本少爷会处理,绝不徇私包庇,辱没我们吴中沈家的声誉。”

    “乖孙儿,”沈老太爷叹了一声,拄着拐杖,离开了沈颜儿的闺房。

    沈少爷朝着沈颜儿,一步又一步,步履深沉,仿佛带着几分隐忍,和愤怒。

    “为什么?”沈少爷蹲下身,与沈颜儿双目相对。

    沈颜儿目露不解,至始至终,她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沈少爷的视线往下移,然后,恨恨地盯着她的小腹,“是谁的?”

    “念生,你在说什么?姐姐听不懂。”沈颜儿忍着背上的痛,嘶声力竭,“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为何他和爷爷会出现在她的房中,还有,爷爷为何大发脾气,怒骂她。

    沈少爷冷哼,一脸怒色,“姐姐,瞧你干的好事,沈家大小姐耐不住深闺寂寞,有失妇德,这传扬出去,你让我们吴中沈家,该如何在江南立足。颜儿姐姐,你就那么想要男人吗?”

    “说,你腹中的孽种,是谁的?”沈少爷一手钳住沈颜儿的脖颈,眸中的猩红,越来越浓。

    她怀孕了?沈颜儿一时呆愣,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咳--咳’,沈颜儿痛苦地挣扎,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

    怪不得,爷爷会骂她不知羞耻,未出阁的世家小姐,竟然珠胎暗结,这等丑事,怎不令爷爷大发雷霆,这一刻,沈颜儿绝望了。

    第四十八章 痛不欲生

    沈颜儿心中苦笑,是谁的,她腹中的孽种,还能是谁的。

    闭上眼,她不再挣扎,她能说吗,这个孩子,是她与弟弟的孽种,只怕此言一出,不止毁了她,还会毁了他,甚至毁了吴中沈家百年的名望。

    “沈颜儿,你就那么爱那个男人!”沈颜儿的沉默,令沈少爷怒不可遏,手中一用力,狠狠地捏住她的脖颈,直至白皙的肌肤上,浮现鲜红。

    忽然,沈颜儿笑了,苍白的脸上,竟然出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或许,她死了,就可以平息他的愤怒,化解所有的恩怨,掩盖沈府的家丑。那么,她就死得其所。

    一死,万事空;千劫,至此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本少爷要让你生不如死。”沈少爷无计可施,一把推开沈颜儿,怒道,“本少爷说过,此生此世,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沈颜儿踉跄地倒退,及至扶住桌沿,才得以勉强撑住身子。

    “为什么放手,让我死了,岂不一了百了。”沈颜儿抬头,虚弱地嘶喊,活着,她寻不到一丝希望,还不如,一死了之。

    沈少爷眸中的痛楚,一闪而过,疾步来至沈颜儿的面前,大声质问道,“沈颜儿,为何就这么轻贱自己,身为堂堂沈家的大小姐,你怎么能,怎么能不知自爱,水性杨花!”

    是他看错她了吗?

    亦或,她就跟她那个心如毒蝎的娘一样,恬不知耻。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沈颜儿自嘲道,“少爷,你忘了,你曾经说过,要让姐姐身败名裂,如今姐姐清誉毁尽,未婚有子,岂不正合你意。”

    现在,她哪还有活下去的勇气,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珠胎暗结,更何况,她沈颜儿腹中孩子的爹爹,还是她的亲弟弟。

    只要她出了这个门,她就得,从此忍住世人的唾沫,和鄙夷。

    “颜儿姐姐,本少爷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沈少爷冷漠地声音,如针刺般,扎在她的血肉上,“只是这个孽种,留不得!”

    “啪--”的一声,沈颜儿用尽全力打了沈少爷一巴掌,一直以来,她都顺着他,宠着他,就连他磕到碰到,她都心疼不已。可今日,她竟然出手打了他,沈颜儿呆呆地望着手心,泪流不止。

    她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孽种,是她和弟弟的孽种,根本不能留在世上。

    可是,即使是孽种,这个孩子,终归还是她与他的亲骨肉,他一句留不得,绝情而又残忍,沈颜儿抿嘴悲哭,哀伤绝望。

    刚刚,爷爷重重地打了她,骂她不知羞耻,她都忍住没哭,但他,只需三言两语,便逼得她,痛不欲生,泪流满脸。

    “颜儿姐姐,看来你真的是很爱,那个男人。”沈念生咬牙切齿地道,“这个孽种,若你想留,就留下吧,好歹是本少爷的亲外甥。只是,”

    沈少爷眸中泛寒光,“只是,从今往后,沈家不会再有大小姐,你,沈颜儿,自作孽,不可活。”

    第四十九章 贬为下人

    “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沈颜儿笑得悲怆,他说得不错,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少爷脸色铁青,转过身,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不须时,进来四个仆妇,为首的一个是沈府管家之妻,映秋。

    “少爷,有何吩咐?”这四个仆妇,皆年近四十,曾伺候过沈老爷,在沈家,可算德高望重。

    沈少爷艰难地抬手,直指沈颜儿,冷冷地道,“从此刻起,她,将不再是沈府的大小姐,而是沈府的,一个下人。带她下去!”

    “这---?”四个仆妇,面面相觑。

    大小姐贬为下人,换做谁,都不敢相信。

    “少爷,请三思。”映秋试探地道,“大小姐金枝玉叶,出身高贵,怎能与奴婢下人相提并论。”

    赵慕雨死后,映秋被逼无奈,只有下嫁沈府的管家,本以为,她是赵慕雨的陪嫁丫鬟,不出意外,就是沈老爷的侍妾,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沈老爷最后只钟情于那个凌清洛。

    唉,沈老爷的侍妾当不成,她就只能继续当沈府的下人。

    “带下去,”沈少爷不耐烦地摆手,不看沈颜儿一眼。

    映秋口中虽为沈颜儿求情,心中却幸灾乐祸,当年因赵慕雨之事,害得她差点被赶出沈家,而这位沈大小姐,平日里趾高气扬,不留情面,现在落到了她手中,恶有恶报,她是该好好与大小姐翻翻旧账。

    “大小姐,请随奴婢来。”在沈少爷的面前,映秋对沈颜儿,佯装恭敬。

    “从今往后,沈府没有大小姐!”沈少爷的暴怒,吓得映秋不敢再出声。这位少爷,喜怒无常,少惹为妙。

    相较于沈少爷的震怒,沈颜儿倒是一脸平静,哭也哭过,笑也笑过,现在的她,真的累了。

    大小姐也罢,下人也罢,反正此生,她活着,就只是一个笑话。

    念生,多保重。姐姐不能再照顾你了。

    即使他恨她,不想见她,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仍是放不下。

    九年来,他的病,他的喜怒,他的一切,都时刻牵动着她,宠他,爱他,甚至,超过了姐弟之情。

    沈颜儿的身子虚弱,她步履艰难,苍白的脸色,仿若夜间出现的鬼魅,毫无生机。

    若这份罪孽,需要有人承担,那她,心甘情愿。

    爷爷最重礼法,想必,已对她恨之入骨,吴中沈家百年的威望,让她一日之间,败坏殆尽。

    沈颜儿绝然地踏出房门,这一步,逼得她无路可退。此后,她将要忍受,世人的唾骂,冷嘲热讽,还有,那无止无尽的流言蜚语。

    求死不得,而活着,更痛苦。

    这一次,她与他之间,再不相欠。娘亲犯下的罪,她已偿还,只是这代价,却是赔上她一生的清誉,甚至,一生的孤寂。

    第五十章 悠悠之口

    四个仆妇,押着沈颜儿,走在庭廊上。

    沈府的下人,对沈颜儿指指点点,“她娘心如蛇蝎,生出的女儿,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怪不得,大小姐连嫁数次,都嫁不出去。这种女子,谁敢娶。”有人恍然道。

    “什么大小姐,少爷吩咐了,以后沈府没有大小姐。”一个丫鬟鄙晲地道,“她做出这种事,还怎么配当我们沈家的大小姐,现在不止令老太爷和少爷蒙羞,就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面上无光,伺候了这么个主子。”

    “哎,你们说,是谁这么有艳福,被我们大小姐看上。”长得尖嘴猴腮的小厮,垂涎道。

    哈哈---,小厮一说完,众人哄然大笑。

    这些下人们的取笑,使得沈颜儿素手紧握,事到如今,她除了忍,还是忍。

    悠悠之口,难堵啊。况且,她确实是不知羞耻,与自己的弟弟,不仅有了夫妻之实,还,还怀了他的孩子。

    远离了富丽堂皇的闺房,沈颜儿被带到了沈府下人的居住之地。

    “小姐,”小玉刚好出来,乍见沈颜儿,惊喊道。

    “秋姨,这是下人待的地方,您怎么把小姐带来了。”小玉忙扶住沈颜儿,疑惑地问道。

    映秋指着沈颜儿,讥讽道,“因为她将和你一样,都是沈府的下人。”

    “小姐,这不是真的,对吗?”小玉仍是不敢置信,哪有世家小姐贬为下人,她家小姐,可是名正言顺的吴中沈家小姐,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是真的。”沈颜儿的声音,虚无缥缈。

    或许,她就是百年来,第一个被贬为下人的世家小姐。

    “小玉,你不用干活吗,还不干活去。”映秋呵斥道,以前这个小丫鬟,有沈颜儿做靠山,映秋不敢拿她怎样,但如今沈颜儿自身难保,映秋自然不会假惺惺地讨好小玉。

    “可是小姐---。”小姐的脸色,苍白无色,她怎么能放心小姐一人在这。

    “什么小姐,”映秋狐假虎威地道,“少爷的话,你没听到吗,她,只是沈府的一个下人。”

    小玉委屈地抽泣,沈颜儿心中一暖,在这个沈家,至少,还有一个小玉,是真心待她,“小玉,我没事,你去忙吧。”

    小玉被迫离开,还未行两步,耳旁却传来秋姨的怒骂声,“沈颜儿,你以为你还是沈府的大小姐吗,哼,少在我面前装柔弱,你和你那个娘一样,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都是虚伪阴险,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映秋的嗓音,越来越刺耳,“大小姐,您不会忘吧,曾经您说过,我们沈府从不养闲人,您的话,奴婢可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再忘。”

    映秋嫁给沈府的管家后,一直好吃懒做,有一日,映秋急需一笔银两,她就去求沈颜儿,当时,沈颜儿沉思半响,只说,‘我们沈府从不养闲人,秋姨,若你想待在沈府,就好好干活。’自此后,映秋对沈颜儿,更是怀恨在心。

    第五十一章 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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