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喻!”赵老爷无力相驳,任由路岚带走了赵宏毅。

    第六十七章 不可强求

    酉时初,斜阳暗消,暮色苍茫。

    晚膳过后,沈少爷慵懒地躺在矮榻上,身前,有一绯衣丫鬟单膝跪地,细细捶着沈少爷的双腿。

    此处,乃沈少爷的居住之地。

    屋内,玉石铺地,雕梁画栋,目光所至,皆富丽堂皇。

    天未黑,八角灯盏便逐一挂起,灯火璀璨,更是照得屋内金碧辉煌,如坠幻境。

    忽然,门外帘动。

    只听门口的小丫鬟挑帘,喊道,“老太爷。”

    沈少爷紧闭眼眸,依旧假寐。

    “下去吧。”老太爷喝退绯衣丫鬟,坐在了沈少爷的身旁。

    “乖孙儿,”沈老太爷轻喊一声。

    沈少爷赌气似地,转了个身。

    “乖孙儿,今日赵公子向爷爷提亲,说他想要纳颜儿为妾,”沈老太爷看了沈少爷一眼,继续道,“此事,爷爷左思右想,也无不可。现下,你姐姐声名狼藉,只怕整个江南的世家公子都不敢娶,既然赵宏毅有心,爷爷就决定---。”

    “吵死了,”沈少爷睁开眼,怒目而视。

    “乖孙儿,若赵宏毅对你姐姐确实存了心,我们沈家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他们。”沈老太爷小心翼翼地道。

    “他妄想!”沈少爷勃然大怒,起身下榻。

    “那个赵宏毅,乳臭未干,除了会仗势欺人,还会什么。他想娶本少爷的姐姐,简直痴心妄想。”沈少爷气得来回踱步,讽道,“老太爷,您的孙女,难道只配做妾?”

    谁知,沈老太爷听后,不怒反笑,“乖孙儿如此想,爷爷就放心了。毕竟颜儿是我们沈家的大小姐,再过几月,等那些对颜儿不利的流言散去,爷爷想,让颜儿重掌沈府。”

    原来,沈老太爷是在试探沈少爷。

    沈少爷沉默。

    “乖孙儿,爷爷知道你有你的打算,但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沈老太爷语重心长地道,“爷爷坚守沈府一世,只学会了四个字,明哲保身。孩子,天意难违,不可强求啊!”

    沈少爷嘴角勾笑,讥笑道,“好一个明哲保身。爷爷,孙儿受教了。”

    江南第一世家,吴中沈府所求的明哲保身,岂能轻易而得,它的代价,便是---绝情。

    “乖孙儿,你好自为之。”沈老太爷神情严肃,不似平日慈祥之态,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道,“颜儿她身怀有孕,若你有空,就多去看看她。”

    一提及沈颜儿,沈少爷的脸色,就逐渐地下沉。

    灯火摇曳之下,沈少爷一袭月白色长袍,孤影黯然。

    脚下,玉石晶莹,沈少爷赤足而立,冰寒侵体,却让他感到丝丝的暖意。

    和仙子姐姐一样,他只喜欢在幽暗冰冷中,寻找温暖,寻找安宁。

    第六十八章 柳暗江南

    一提及沈颜儿,沈少爷的脸色,便逐渐地下沉。

    灯火摇曳之下,沈少爷一袭月白色长袍,孤影黯然。

    脚下,玉石冰凉,沈少爷赤足而立,寒气侵体,他却未感到丝毫的冰冷,反而,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暖意。

    他和仙子姐姐一样,只喜欢在幽暗冰冷之中,寻找安宁,和那遥不可及的温暖。

    “颜儿她身怀有孕,若你有空,就多去看看她。”沈老太爷的话,不经意间地,再次浮现在沈少爷的脑海中。

    本少爷凭什么去看她?

    沈少爷恼恨地穿上绸鞋,做贼似地,悄悄出了房门。

    环顾四周,沈少爷选了一条无人的小径,踏月而行。

    晚风拂面,却吹不散他眉弯。

    那种莫名的悸动,在心底不知不觉地扎根蔓延,可他不知,到底是为何?

    “大小姐---”

    行至半途,沈少爷忽然闻听一个男子在唤沈颜儿。

    无缘由地,沈少爷心生怒火。

    “大小姐,这几日您受苦了。少爷他如此待您,就连小人看了,也于心不忍。”男子的声音,温润柔和。

    “柳江,多保重。”沈颜儿的这一句,气得沈少爷疾步上前。

    “你们在做什么?”沈少爷的突然现身,吓得沈颜儿和柳江,面面相觑。

    “柳江,”沈少爷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年约二十三、四岁,虽为沈府的下人,却长得眉清目秀,器宇轩昂。

    “柳江见过少爷。”在沈少爷面前,柳江依旧淡然自若,毫无俱意。

    “少爷,柳江只是在向姐姐辞行。”见沈少爷面色不善,沈颜儿忙开口解释。

    柳江原是落地举子,因一时三餐不济,才不得已屈身沈府为奴,在沈颜儿掌管沈府之时,多次蒙柳江出谋划策,故而沈颜儿对柳江一直心存感激。

    谁知,沈少爷却莫名其妙地问道,“姐姐,是他吗?”

    柳江,温文儒雅,且文采斐然,这样的男子,她难道不动心。

    沈颜儿心知沈少爷相问之事,又怕沈少爷迁怒于柳江,摇头道,“莫要胡说,不是他。”

    只是苦了一旁的柳江,听得一头雾水。

    第六十九章 另有隐情

    沈少爷面色舒缓,瞅了一眼柳江,冷冷地道,“今晚就给本少爷滚出沈府!”

    “是,少爷。”柳江依旧温文有礼。

    “沈颜儿,跟本少爷回去。”这个柳江,深藏不露。

    沈少爷一手拽住沈颜儿的皓腕,她一个女子,竟孤身来见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沈少爷一思及此,便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柳江本欲离开,但不知为何,一见到沈颜儿盈盈之眸,便心生几分怜惜之情。这位沈少爷,不仅在沈府作威作福,在江南,更是不可一世。

    “沈少爷。”只一瞬间,柳江便移到沈少爷的面前,劝道,“大小姐身怀有孕,请您放开她。”

    “放肆!你一个下人,胆敢拦本少爷的路。”一个书生,怎会有这般身手?

    “柳江,此事与你无关,你快离开。”沈颜儿感激柳江的仗义执言,但念生的脾性,喜怒无常,她不想柳江无辜受累。

    “大小姐,您---。”柳江疑惑地望着沈颜儿。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初见她时,她贵为沈府的大小姐,一手执掌沈府,行事果断,雷霆风行;而后,他却发现,这个女子的刚强狠绝,只对世人。在沈家这位少爷面前,她永远都是唯唯诺诺,卑微谨慎。

    吴中沈家,果然暗藏机密。

    柳江温雅的脸上,笑容柔和,“大小姐,若有一日,您厌倦了沈府的锦衣玉食,柳江愿意带您离开。”

    这一句,毫无预兆,就从柳江的口中,倾吐而出。

    许是一时无心,许是真情流露。

    “她不会离开沈家的,”沈少爷手上用力,几乎捏碎了沈颜儿的皓腕,“这辈子,她都不会离开,除非本少爷死!”

    艳如桃瓣的眼眸半眯,自生一股凌人之气,柳江暗惊,或许,这位沈少爷才是沈家真正深不可测之人。

    江南之人传言,沈少爷只有三年之命,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柳江,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沈颜儿忍痛,紧咬贝齿,几近哀求。

    柳江眸中柔和,转身便走。

    放下沈府大小姐的虚名,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柳江心中震撼,进府半月,他只见过沈颜从容淡然,孤傲冷情,却不曾发觉,这个高贵优雅的女子,原来也同寻常女子一般,需要他人呵护。

    第七十章 要来何用

    夜色朦胧中,柳江健步如飞。

    沈家大宅,各个院落,柳江早已了如指掌,如入无人之境。

    轻易地避开沈家的下人,柳江却来至乔曼柔的房中。

    乔曼柔一见来人,忙下跪行礼,却被柳江扶起,“乔小姐,本公--子微服在外,不必多礼。”

    “委屈公子了。”以公子的身份,却来沈家为奴,听人使唤,乔曼柔略带歉意地道,“怪只怪曼柔无能,找不到公子所需之物。”

    “乔小姐无需自责,”柳江脸含笑意,温和地道,“吴中沈家,历世百年,若能让你这般容易寻到,便不是威震江南的沈家了。”

    “今日本公--子发现,”柳江眸中一闪,顿了顿,道,“乔小姐,你已到沈府月余,觉得沈念生此人,如何?”

    乔曼柔一听沈念生之名,美目含讽,轻蔑地道,“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副好皮囊,无才无德,又喜怒无常,若非生在江南第一世家沈府,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为民除害。”

    “呵呵---。”柳江浅笑出声。

    “乔小姐,你动怒了。”柳江富含深意地道,“能让一向冷静的乔小姐动怒,此人,岂是寻常之人?再说---,”

    柳江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端庄女子,打趣道,“再说,这位沈少爷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还是位正人君子。有美在怀,而无动于衷。”

    乔曼柔面上一红,自她踏入沈家,虽为沈少爷的妾室,但沈少爷却一直未碰她。说出去,谁会信,素以风流多情自居的沈少爷,会留她一个处子之身。

    乔曼柔敛去心头的异样,笑问道,“公子何时再来?”

    柳江叹道,“世事多艰,民生何苦?余心所善,九死不悔。乔小姐,时不我与,若无法寻到沈家的信物,你就---”

    “曼柔明白了。”乔曼柔苦笑,既作他人妾,何来清白身。

    若能取得江南第一世家沈府的支持,公子从此就安枕无忧,但要得沈府,必先得沈少爷之心。逃避了这么久,她依旧还是回到原地,去取悦那个好色之徒,沈家的少爷,沈念生。

    “他日事成,本公子自会许你们乔家一世荣华。”柳江推门而出,潇洒离去。

    “一世荣华,我要来何用。”乔曼柔嘴角努动,轻得仿若不曾出声。她以此生清白,换取乔府一世荣华,这样做,究竟值得吗?

    第七十一章 有苦难言

    幽深小径之上,沈少爷拽着沈颜儿,疾步而走。

    黑暗中,沈颜儿面含悲戚,道,“念生,姐姐与柳江清清白白,并无苟且之事。柳江是个好人,前些日子,姐姐掌管府中之事,他帮了姐姐很多忙。你也知道,我们沈家乃江南第一世家,府中大大小小之事,若不及时处理,便会后患无穷。”她一个弱女子,要打理偌大的沈府,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沈颜儿小心措辞,生怕沈少爷伤及无辜,更怕他,因动怒而毒发。

    “府中之事,怎可假手于人。他一个外人,你找他做什么!”沈少爷气闷,甩开沈颜儿的手,眸光乍冷,质问道,“说,你腹中的孽种,是不是他的?”

    花前月下,孤男寡女,他不信,如此凑巧。

    “不是---,与柳江无关。”沈颜儿有苦难言,只能摇头。

    “不是柳江,那又是何人?”沈少爷狐疑,眸中一片赤红,威胁道,“沈颜儿,今晚你若不如实招来,本少爷就立即送你腹中的孽种,重新去投胎!”

    “他--他是---。”她怎么能说,他近在眼前,她腹中孩子的爹爹,是他啊,她的弟弟,沈念生。

    “颜儿姐姐,你不说,便是默认了。呵呵---,又来一个想娶本少爷姐姐之人,好,好得很!”沈念生咬牙切齿地道,“颜儿姐姐,你勾引男子的本事,真让本少爷大吃一惊。”

    “柳江---”沈颜儿欲言又止。

    若他再问不是柳江又是何人,她该如何作答,怕只怕到最后,他真的要伤了他们的孩子。

    “果真是他,”沈少爷愤怒地道,“若让本少爷再看到他,定饶不了他!”

    柳江,这个卑鄙小人,染指了沈府的大小姐,却逃之夭夭。

    “沈颜儿,你哭什么,本少爷又没杀了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