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诗?请女郎赐教。”正义问道。

    “咳咳……”

    我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朗诵起来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

    犹能簸却沧溟水。

    时人见我恒殊调,

    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

    丈夫未可轻年少。”[1]

    我言毕,“天人”和正义皆放下了茶杯,略带吃惊的看向了我。想必是被我出口成章震慑了吧?

    哈哈哈哈……

    让你们瞧不起我,你们可是不知道我背的诗可多了!

    我颇为得意,插着腰骄傲不已。

    “天人”垂目轻笑,纤长的睫毛让眼里的金光影影绰绰,反倒更加的魅惑。他轻轻一笑,问道

    “女郎这诗,是出自何人之手?”

    何人?

    李白啊?

    这都不知道。

    我心里得意,想着你们这些所谓的郎君,书读的不少,连李白都不知道?

    ……

    等……等……等一下,李白……

    李白……好像是……唐朝人啊……

    嘶……

    笨蛋……

    我突然追悔莫及……

    你个笨蛋,李白现在连个液体都还不是呢!

    “我……我……”

    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出。

    一旁的独孤陀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我想来想去,只得编谎话道

    “是……我爹说的!”

    独孤陀看着我,道

    “爹爹什么时候写过这诗?”

    这臭小子,就知道拆我的台,我踹了他一脚,道

    “爹写的时候,还没你呢!”

    独孤陀见我总是打他,不乐意道

    “切,那七姊你也是个小毛头,怎会记得?”

    “你!”

    我生气,抬起手就要揍。

    “天人”见状,垂目,却是眼角也爬上了些许的笑意。

    而正义则是扶额掩面,好似方才对我的惊讶敬重只是他一时看走了眼。

    独孤陀吓得急忙往“天人”身后躲,嘴里吼着

    “郎君救我!”。

    那“天人”也不知道怎的,竟是为了那臭小子出头,站起来挡住了他,向我作揖。

    正义见状,也站了起来。

    独孤陀看这架势,像是他们要离开,看来是有点舍不得“天人”,于是开口问道

    “郎君打算告辞吗?”

    “是的,多谢女郎与郎君的招待。能与独孤女郎和郎君在席间饮茶畅谈,是在下的荣幸。如今茶尽,在下与郑兄也该告辞了。”

    正义一惊,脱口而出

    “独孤?”

    “等等!”

    我也万分惊讶,立刻站了起来,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独孤?”

    “天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缓缓而谈

    “女郎虽身着卡夫坦,但是一看女郎雅间之中的大红袍即知女郎绝非平常百姓。这大红袍乃是茶中极品,一般人家无福消受。再者女郎腰间所配香囊之中麝香,取自雄麝,这也是香中极品,绝非常人所有;而郎君腰间的玉佩,乃是和田玉中的顶级籽料,色泽圆润通透,价值不菲。”

    “这……”

    我和独孤陀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配饰,心中惊讶。

    “天人”观察如此仔细,怕是一进来他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了。

    “郎君方才说女郎大病初愈,未曾出门。据我所知,京城之中只有独孤将军的千金一月前受了杖刑。而女郎与郎君的容貌与独孤将军有七八分的相似。所以在下才会有此推断。”

    他彬彬有礼,将这一番言论娓娓道来。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惊恐。

    这个家伙比我想象中的更为敏感精明,以静制动,不知不觉之中,所有的一切皆收入眼中。可最令人恐怖的是,他竟是一言不发,看着我在这里耀武扬威了这么久。

    如此好像我是个傻子一般……

    我心里立刻对他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什么意思,故意给我难堪吗?

    “独孤女郎,独孤郎君。刚才是在下无知,如有冒犯,请女郎和郎君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正义一听到我们的身份,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慌忙向我们作揖谢罪。

    我面色不快,也不想理这个正义,总觉得他有些小人之态。我冷眼盯着“天人”,问道,

    “那你们是谁?”

    “在下普六茹坚,这位是在下在太学同窗郑译”,普六茹坚回过头,朝我微微一笑。

    “普六茹?”

    这个姓听起来挺熟悉……

    “七姊!”

    独孤陀突然使劲拉我的袖口,把我拉到他身边

    “这个普六茹坚就是普六茹那罗延!”

    “啊?”我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盯着普六茹坚。

    “没错,女郎烧了在下师傅的寺庙,烧掉了在下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