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儿……你给我闭嘴!你还嫌咱们家的麻烦不够多吗?”

    独孤具罗回禀皇后之后,又回头在我的耳边咬着牙低声责备了一句,话语中隐隐的按压着怒气。

    我内心不服气,赌气的咬着下唇不理她。

    而宇文皇后和宇文夫人也没想到我不仅没有被如今的气势吓到,反倒胡搅蛮缠,这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于是两厢静默,暂时无话,大殿内鸦雀无声,使得气氛更为紧张。

    关键时刻,又是宇文夫人开口了

    “酒后失言?”

    她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袖口

    “俗话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

    “只是,这智仙法师为何无缘无故要害独孤小姐呢?”

    她凑到宇文皇后耳边,轻缓柔和,但说出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了我们独孤氏身上,更是说到了宇文皇后的心里。

    她眼神一亮,一双凤眼阴郁而邪魅的朝我们这边瞟了过来。

    “难道说,这真是天意?上天要让独孤小姐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她瞟了我们许久,猛地一转身,走回自己的凤座,冷哼一声,道

    “那本宫明日就回禀圣上,去了这个皇后之位,让与独孤小姐,可好?”

    “皇后娘娘!”

    独孤旃檀闻声也出列跪了下来

    “小妹绝非故意冒犯娘娘。小妹从小骄纵,并无母仪天下之资。”

    独孤旃檀从容叩首,声音清冷,却异常坚定,

    “如若小妹有何错处,旃檀愿替小妹承担任何责罚。”

    “长嫂快快请起。”

    皇后听罢,殷切的上前扶起独孤旃檀,

    “长嫂这么说可就不好了,谁不知道长嫂是长兄心尖尖上的人,妹妹怎么能惩罚你呢?”

    看来,这宇文皇后今日是非要把我解决了不可。

    而如若我因此获罪,那独孤信可就脱不开关系了。

    到时候无论独孤信如何表明心迹,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若宇文护想害他,难道还编不出罪名来?

    我低头细想,越想越害怕,浑身冷汗直冒。

    不行……

    不行!

    我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保独孤家无虞?

    难道要我……

    死?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有想过死。

    我想救独孤家,可是我却从来没想过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换。

    就算我真的因此而下狱,我想独孤信也不会来救我的。

    他虽然关心我,可是他向来现实而果决,他绝不会为了我而牺牲整个独孤氏。

    那么拿我的命来换,岂不是不值?

    可是……

    我回望旁边的独孤具罗双手紧握,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

    崔夫人卧伏在地,泣不成声。

    独孤旃檀大义凌然,直挺挺的跪在宇文皇后身前,仍然坚持要替我受罚。

    我怎么能,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亲人为我伤心,甚至为我送命呢?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想了,我继承了独孤伽罗的身体,接受了独孤氏上下最真挚的感情,便也有责任为他们作出牺牲。

    思及此,我猛地站了起来,独孤具罗拉也拉不住。

    “臣独孤颎拜见皇后娘娘。”

    正当我要朝着大殿内的红木柱子冲过去的时候,那一阵清丽的及时雨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顿时,殿中众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独孤颎身上。

    独孤颎温和淡定,就算在几百条如炬目光的注视下,也丝毫没有显现出任何的惊慌。

    他从容的走到我身边,笃定的看了我一眼,让我内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他一定能挽狂澜于既倒,救我于水火。

    “臣方才路过偏殿,看到殿内热闹非常,于是就进来瞧瞧。”

    他和缓一笑,如春风细雨,将刚才的紧张之气一扫而光,却略微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宇文皇后显然有些不快,本来已经是铁板钉钉之事,没想到此时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搅了她的好局。

    于是乎,她阴冷的说,

    “独孤郎君难道不知道,外臣不可随意出入这里吗?”

    “皇后娘娘息怒,”

    独孤颎丝毫不以为意,露出淡然一笑,从容的作揖

    “臣此番来是为了给皇后娘娘解惑。”

    “哦?独孤郎君此话何意?”

    宇文皇后柳眉一挑,讥讽之情不言而喻。

    “根据方才智洪法师所言,独孤小姐的福地在南方。而皇后凤位乃是坐北朝南,这与小姐命中慧根不符。”

    独孤颎直起身子,侃侃而谈,

    “况且这天下并非只有皇后娘娘您一位皇后。如您这般如北宸当空,贵不可言的大魏皇后是皇后,而南方小国梁国皇后也是皇后。独孤小姐命中主南,或是南方某国的皇后也未可知。独孤小姐虽为北宸所主,可却命中主南,这怎会和同为北宸所主,却命中主北的皇后娘娘相比呢?智洪大师,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