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玩物?

    还是一个向父亲谄媚的工具?

    我还能信你几分?

    我好想大笑,笑自己的愚蠢和无知,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幼稚?

    经历了背叛,惨祸,才至于今日之境地,可却仍不知悔改,仍然去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

    尤其,又是在这样一个愚昧的封建社会?

    对于每一个追逐利益的人,感情,女人皆是浮萍。

    有用的话会倍加呵护,没用了,甚至会招来祸端之时,便毫不犹豫的抛弃。

    独孤信说的没错,感情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能看清独孤信与崔夫人的婚姻,独孤旃檀和宇文毓的婚姻,独孤具罗和李眪的婚姻,为什么到了自己,却如此糊涂?

    原来我就是一个笑话……

    我直直的盯着头顶的青丝罗帐,久久不能入眠。

    我恨他!

    我恨死他了!

    他欺骗我,愚弄我,把我当白痴,我不能原谅他!

    不能!

    我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我不甘心!

    独孤熲你这个负心汉!

    我要让你下地狱!

    我环顾四周,好像每一件家具,甚至每一个砖块都是他的脸,都是对我轻蔑的嘲笑。

    我不想看到他,我想撕烂他的脸,我想一拳打上去!

    于是乎,我没有穿鞋,直接冲了上去,踉踉跄跄,伸手一下子扫掉了几案上所有的茶具。

    那些茶具掉在柔软的竹席上,并没有应声而碎。

    我愤恨的抓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去死!!”

    那些瓷器破碎,样貌狰狞,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阴冷。

    我看着那一地的碎片,不由得哈哈大笑。

    再美的东西碎裂之后都是如此的丑陋!

    “哈哈哈哈……”

    这种感觉很是美妙,好像我撕碎了独孤熲的外衣,看到了他最丑陋的内心。

    果然旖旎的风光都是假的,我应该相信,人性都是自私和丑陋的!

    我内心不由得升起了强烈的破坏欲,这房间里的一切,现在看起来如此的整洁美丽,但是下一秒,它们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呢?

    “去死吧……统统去死!!”

    我哈哈笑着,一个一个将房间里的所有陈设推翻,杂碎,撕裂。

    “哈哈哈哈……”

    看着这一地狼藉,我满意的哈哈大笑,感觉内心的愤恨好像找到了发泄口,这一地的破败让我感到快乐,我还想继续砸,把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彻底破坏。

    突然,门扉被推开,一个高耸的人影站在门口,风呼啸而过,扬起了他的头发。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独孤熲。

    如果是他,看到我如今的样子,岂不是更让他笑话?

    我一阵狼狈,却不知所措,只得站在那里,紧紧的盯着他,用自己最仇视恶毒的眼光仇视着他。

    那人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弯下身子捡起了脚边的青铜香炉,轻轻的拍了拍。

    这时我才看清,原来是普六茹坚,他披着外袍,散着头发,好似才从睡梦中匆忙清醒爬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香炉,放到了几案上。

    我心里扬起的希冀突然破灭,这让我更为愤怒。

    他一脸的默然,好似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场景而震惊或恼怒。

    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彻底的激怒了我。

    原来,我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好似可以被忽略的尘埃,根本无法引起他们任何的兴趣。

    普六茹坚继续整理房间,一点一点的捡着地上的碎片。

    我越看越恨,冲过去拿起几案上的香炉重新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随后抬脚踢翻了几案。

    “你过来干什么?舍不得你的东西吗?”

    我喘着粗气,指着他大声吼道

    “你想要赔偿的话,我可以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我冲到门口,指着外面,

    “现在,你给我出去!出去!!”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站起身看着我。

    我看不出他的喜怒,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他惯有的冷寂孤傲。

    只是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异样,这让他整个人好似笼罩在淡淡的悲戚之中。

    我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在我身边的,只有他这个冷面之人。

    无论我朝他发泄,朝他怒吼,他似乎都不为所动。

    他不是我想要的人,我不要他的陪伴,更不要他的同情。

    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见他仍然不言不语,冲到他身边,拉起他的袖子往门口拖

    “你出去!你出去!我不要你可怜!你是普六茹府的大公子,你根本不必留在这里看我的笑话!”

    我拼命的想将他赶出去,只可惜我的身量和气力都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