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我睁着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木架。

    只见,抬木架的士兵一下子没抬稳,木架上的尸体被震了一下,一只芊芊玉手垂了下来。

    那手上带着的,分明是只有崔夫人才有的和田白玉镯!

    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心好似被猛地一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我不可置信的用手覆上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

    这……

    她……死了?

    我离开长安之前,她还送我出嫁呢……

    爹爹愧疚的面庞,阿娘嘤嘤的哭泣,都仿佛是昨天……

    音容笑貌仍在啊……

    可是人呢?

    如今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她的身体,也在这群杀人魔手里……

    任人宰割……

    任人□□……

    嘴里咸咸的……

    是泪吗?

    殊不知,我早已泪流满面……

    无声的泪滴落,我拼命的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我无法自抑,浑身颤抖。

    我只得把自己的手放进嘴里拼命的咬,以此来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因为狂怒而冲上去与他们拼命。

    我嘴里满是腥甜的味道,血顺着胳膊顺流而下,不久衣袖便就血红……

    他们死了,他们死了……

    不可能……

    眼泪根本停不下来,泪水混着血水,使得我的脸上血污一片。

    可是我根本不在意,我现在只想保住我的家,我在这里唯一的家。

    谁也不能破坏我的家,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我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可最终,我逼迫自己站了起来。

    我必须站起来,我不能被击溃,我必须去府里看看!

    爹娘不在了,但是还有兄长,还有陀儿,我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而这些人的罪,早晚有一天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我心里这么想着,扶着墙,最后狠噬的眼光把他们所有人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我要牢牢记住他们的脸,我的仇人的脸!

    半晌,我才一瘸一拐的朝偏门而去。

    令我意外的是,偏门竟然没关。我试着一推,门便开了。

    我走了进去,入眼的却是一副我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树木尽折,花儿尽败,沿路栽的盆景也都粉碎散布在地上。而它们如今却都浸泡在深红色的血水里。

    地上三三两两的躺着尸体,他们面容狰狞,仍然保留着死前的惊恐。让人惊惧,他们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早已不是我生活过的独孤府,而是炼狱,是修罗场。

    我看着一地的狼藉,心里一片空白,如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一不小心脚下一拌,跌倒在地,我挣扎着爬起来,向脚边一看,那是张已经被刮花的脸,一个眼珠已经没有了,脑袋断了一半,在月色的笼罩下分明就是一个厉鬼。

    我被吓得神形俱灭,拼了命的往后退。

    惧怕不已……

    我躲得老远,还依旧无法平静,喘着粗气,呆滞的坐着,一动不动。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尖叫

    “七小姐?!”

    我应声回头,看见尘香披散着头发,惊恐万分的看着我。

    也难怪,我全身穿着白色的亵衣,长发及地,嘴角因为咬破手掌而沾上了鲜血,而白色的亵衣上因为手上的伤口和地上的鲜血而变得斑驳,在这样的月色下,分明就是女鬼。

    “七小姐怎么来这里了?!”

    她反应过来,立刻拉起我往门外跑。而我因为脚上有伤,行动不便,时不时的摔倒在地。

    而她似乎根本没有看见我的伤势,仍是拉着我拼命跑。

    “府里到底怎么了?我阿爹阿娘呢?!”我拉住她,瞪大眼睛盯着她,我希望从她的眼中看到希望。

    希望她告诉我,刚才抬出去的两个人根本不是我的爹娘……

    尘香听罢眼神立刻晦暗下来,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正要张口回答,就听见背后一个稚嫩且万分熟悉的声音惊讶的响起

    “七姊?!”

    “陀儿!”

    我根本无法形容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庆幸,激动,幸福……

    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活着……

    我的弟弟,他还活着!

    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如释重负的心情……

    我不知自己是哭是笑,立刻回过头,只看到独孤陀激动的大叫

    “七姊!救我!”

    我激动的张开双臂,他见状立刻扑了过来。

    正在这时,从他后面的树丛突然冒出来三个戎装将士,举起砍刀就向独孤陀劈了过去。

    我呼吸一窒,好似抓住的浮木突然失去了力气,猛地下坠一般……

    “小心!!”

    我惊恐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