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目窗外,看着人来人往,幽幽的说道

    “时移势易,皇上应该会把握住吧……”

    我在梅子的服侍下下车,然而杨府却大门紧闭。我见状问梅子道

    “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今日,杨大人要在大殿上上表申理。不知结果如何,杨家才会如此……”梅子在我身边低声的说道。

    “……”我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敲门。”

    “是!”梅子听罢,招呼身后的随从敲门。那小厮在门口敲了半晌,才有人开门探出了脑袋。他往我们这边扫视了一圈,见我是个女子,才小心的问道

    “来者……何人?”

    “去禀报你们夫人,说随国公夫人到访。”小厮听闻,回到。

    “啊!”那人听罢先是一惊,然后面带喜色的点了点头,说道“稍等片刻。”

    那人去了不久,门便开了,郑果儿亲自出来迎接我。她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眼下深深的黑眼圈便已经告诉我,这几日,恐怕她没睡一个安稳觉。

    我见她如此,急忙迎上前去,担忧的问道

    “几日不见,怎得如此憔悴?”

    “姐姐!”郑果儿见到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委屈的唤着我。

    我见她如此失态,急忙回头环视四周,发现除了我府上的人,这条巷道并无他人。于是稍稍松口气,拉起她说道

    “有什么话进屋说。”

    “恩!”她见我的神情,急忙擦干眼泪,随我一起进了府邸。

    杨府并不大,跟随国公府相比,简陋许多。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府邸装扮颇为雅致。小小的庭院,竹林清幽,桃花夭夭,还有一片清浅池塘。郑果儿带我去了杨素的书房。这间书房,竟是用竹子搭的,走在上面吱吱作响,颇为有趣。书房里藏书不少,墙上还有一幅幅字。我走上前,看到其中一首

    山斋独坐赠薛内史

    居山四望阻,风云竟朝夕。

    深溪横古树,空岩卧幽石。

    日出远岫明,鸟散空林寂。

    兰庭动幽气,竹室生虚白。

    落花入户飞,细草当阶积。

    桂酒徒盈樽,故人不在席。

    日落山之幽,临风望羽客。

    作诗之人笔法苍劲有力,又笔走龙蛇,如行云流水。我虽不懂书法,但是却知晓,字如其人,单从这字看起来,便知此人志度恢弘。

    郑果儿端了杯茶来,见我看着这书法,自嘲的笑着说

    “人人看了处道的笔法,皆说他什么兼文武之资,包英奇之略。可那有什么用?我现在才知道,能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幽却带着些许的甘甜,与这诗相辅相成,再加上竹亭,让我的心逐渐静了下来。我突然觉得,杨素这个人真的很会享受,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能给自己营造出一番洞天

    “杨大人果然是有心,有这么个清净优雅之地,你怎么还是静不下心来?”

    “姐姐!”郑果儿见我如此说,忍不住愤恨的跺了一下脚,怨道

    “我怎么能安心?你可知今日处道出门前说什么?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带着孩子回荥阳!他说这一路纵然艰险,但是他已经做了安排,还让我放心。他……他这意思,便是此去凶多吉少了!你说我怎么能安心!”

    “我进门之时便看到府里人人都如临大敌,似乎都在整理着什么,难道你是打算离开?”

    我听罢转过身,把茶杯放在一边,问道。

    “处道说今日姐姐便会来,如果我等到午时姐姐仍不来,便自行带着孩子离去……姐姐……难道处道他真的……活不过今日了吗?”郑果儿说着说着,语气哽咽,不由自主的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郑果儿是个刚硬的女子,她一向快人快语,坚强泼辣。今日竟是如此脆弱,让我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疼惜。我走到她身边,拿出绢帕俯下身帮她轻擦着泪,说道

    “别哭了,我今日便是来陪你,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好消息,哪里也不去。”

    “姐姐……”郑果儿泪眼婆娑的抬起头,见我关心的看着她,突然如孩子般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

    我环手抱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道

    “放心吧……你不是之前跟我说过,杨大人志怀远大。有此番志向之人,怎会甘愿受死呢?”

    “姐姐……”

    “诶……苦难并不是一件坏事,祸兮福之所倚,不经历风雨,怎会见彩虹呢?当年多少次,我都觉得自己活不下来了。可是你看,这一切一切不也都过去了?人定胜天,虽说命由天定,但是不努力一搏,怎会知道真正的天命是什么呢?”

    我拍着她的背,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