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罢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了梅子。梅子见我看她,小心翼翼的问高长恭

    “将军……此番夫人去面见你们的皇帝……会否有危险?”

    高长恭听罢,看了我一眼。我垂目不言,避开了他的目光。他收起了笑容,正色到

    “在下曾答应夫人,定会保夫人周全。夫人平安,于在下是守住了与夫人的承诺,而于大齐而言,则是守住了一国之尊严。于公于私,在下皆不会任凭夫人受到伤害。只要在下在一日,夫人便可放心。”

    高长恭郑重其事,颇有诚意。我心知他可信,于是说道

    “将军向来一言九鼎,妾身信得过。那到了邺城,便一切仰仗将军了。”

    我郑重的对他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要说:在已然出现变化的阿罗眼里,个人感情远远不如国家统一的重要。有的时候,目光太高太远,就会显得冷酷。这也是她人生结局的预示……

    第162章 邺城

    自从高长恭严肃惩戒了不听将令的官兵,兰陵王军营很快便变得上行下效,效率极高。

    高长恭将手中的军事托付给了前来接替的守将,便带着自己的府兵和一干军队以及战俘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高长恭并不乘车,而是一马当先,与将士们一起骑马而行。我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便把自己的座驾让与我来乘。我虽然心里感激,然而周围还有不少人,未免张扬,只是轻声言谢,便在梅子的服侍下坐了进去。

    高长恭的车乘很豪华,内里空间很大。我身量高不过男子,车乘里的坐榻竟然可以让我整个人躺下来也不觉得挤。坐榻上如今披着雪域貂裘,极其柔软丝滑,并且减轻了颠簸带来的冲撞,躺在上面竟好似躺在平地上。车乘里点着上好的安神香,在里面便感觉浑身放松,昏昏入睡。

    我没想到,高长恭的座驾竟然如此奢靡,单此车乘便不下万金,这与他往日里给我的印象完全不符。

    然而身体不济,也容不得我多想,一路在车里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有时醒来,掀开竹帘,便看到那个在客栈见到的男人骑着马,时不时把腰间的水囊抽出来喝几口。看他脸颊泛起的红晕,和半开半闭的双眼,恐怕他的水囊里装的是酒。

    听梅子说,此人名叫尉相愿,代地人,听人说是个有胆有谋之人。然而见他行事,恐怕也是一个嗜杀之人。他还有一个兄长,叫尉相贵,如今任晋州刺史。

    黄昏时分,军队终于停了下来,勒令原地驻扎,在此休憩。我在马车上也呆了许久,趁着这个时候,走出马车,姚诀在车檐上,见我出来,急忙给我让了个座位,递上了水囊。

    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甘甜,喝完以后清爽了不少。

    “可知……还要走多久?”我看了看前方,问梅子到。

    “从定阳到邺城,如果疾行,约莫要十日。如今这般速度,恐怕要半月。”梅子回到。

    “……”我听罢低头不语,明明是急招回京,怎的行军竟然如此之慢?(斛律光与陆令萱不睦,圣旨乃是斛律光之意,如果回去太过迅速,反倒让陆令萱戒备)

    “呵呵……”我正当疑虑之时,听到不远处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尉相愿。他拎着水囊,靠在自己的马上,发现我正在看他,打了个嗝,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看你神色如常,怎的一点也不害怕?”

    我别过了头去,看着不远处有村民牵着牛,带着孩子路过此地。大人们似乎对军队有些惧怕,神色皆是小心翼翼。然而孩子们怎会知晓其中曲折,手中拿着狗尾巴草,蹦蹦跳跳的哼着歌谣

    “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高山不推自崩,槲木不扶自举~”……

    我望着嬉笑的孩童,把水囊递还给了姚诀,不甚在意的说道

    “为何要怕?”

    “睹见天子真容……怎会不怕?”尉相愿揉了揉鼻子,颇有兴趣的瞧着我。

    “……”我对他存有警惕之心,齐国上下除了高长恭之外,我皆心具敌意,我冷眼瞧了他一眼,回到

    “白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我的皇上,本就不在邺城。”

    尉相愿抬了抬眉毛,状似无奈的说道

    “骨气!”

    “……”我没理他,继续望着那些远去的村民,若有所思。

    “……”他见我无动于衷,尴尬的努了努嘴,喝了口酒说道

    “好自为之。”

    我回看了一眼,他本打算走,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身说道

    “你们这种高门大户别一天到晚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别到时候触了谁的虎须都不自知~走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自顾自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