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意义之事?”尉相愿重复道,终于变了神色。他脸上戏虐不在,眸中只余冷峻。他收回了手中之剑,说道

    “在下倒是有点儿事儿想与夫人商量商量。”

    “……”我听罢,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说道

    “既如此,那使君请吧。”

    他也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随我一同去了我的寝室。

    我们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下,梅子给我们上了茶。

    尉相愿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动。

    我见他不喜茶叶,径自抿了一口,说道

    “使君不知入乡随俗之理吗?这里是妾身的地方,妾身无酒。”

    尉相愿听罢,没有说话,而是眯起了眼睛盯着我,眼里全是戒备。我见他不言,便也不再多言,又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尉相愿见我神色无异,颇为淡定,突然将腰间的长剑取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我们面前的石桌之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见他一副饮酒的架势喝光了茶,抿嘴偷笑。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尉相愿见我的茶杯也空了,于是端起茶壶又给我们两个斟满。自顾自的又是一饮而尽。

    “啊……”他像是白酒润喉一样皱起了眉头,过了片刻才回过了神,

    “夫人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此乃瓜芦木,产自南方。古书中有云:南方有瓜卢木,亦似茗,至苦涩,取火屑,茶饮。使君今日如此火热,饮此茶,可平心静气。”我说道。

    “……”尉相愿又倒了一杯,却不曾饮用。他抬头看着我,说道

    “这茶这么苦,夫人倒真是能喝得下去!”

    我不曾言语,而是将他给我倒的茶一口喝下,轻轻擦了擦嘴角。我放下茶杯,轻言道

    “若是只有茶中苦,你我又何须烦恼呢?”

    “……”尉相愿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坐正身子说道,

    “夫人,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处境,为何还总是陷害殿下?”

    “使君这话严重了,可是有证据?”我问道。

    “没有!”尉相愿说道

    “只是我断定,今日之事,肯定跟夫人有关!”

    “……”我听罢站了起来,说道,

    “若是只为此事,妾身无话可说,使君请便吧。”

    说罢便打算离开。

    尉相愿也站了起来,说道,

    “你为何不辩驳?”

    “你已然给我定罪,那还有何辩驳的意义?”我停下脚步,却不曾回身。

    “夫人……”尉相愿走到我面前,说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没有兴趣。只是今日这件事儿一出,殿下在朝堂上可就不好过了。虽然如今殿下护着你,可是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殿下虽然仁慈,但不是傻子!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他一点都没察觉吗?”

    我惊讶于尉相愿的直接,回过了头。他继续道,

    “我今儿过来,就是给夫人提个醒。别算来算去,最后把自己算进去!”

    “呵呵……”我听罢嗤鼻一笑,挑着眉冷冷道

    “使君说完了?说完便请回吧。”

    “呵呵……”他听罢眯起了眼睛,说道

    “夫人竟然一点儿都不怕?要是有一天,殿下不护着夫人了,夫人该怎么办?”

    “这一切皆是使君的无端臆测,使君无证据,殿下怎会轻信?更何况,使君向来我行我素,自由惯了。若是殿下知晓使君在姚襄城中所为,可还会相信使君?”

    尉相愿不明,紧蹙眉头想了想,好似突然明白,惊讶道,

    “……那日客栈中的那个贵妇,是你?”

    我上前了几步,幽幽说道

    “使君若是想为殿下做些什么,就好好想想殿下最需要什么,最想保护什么吧……”

    “……”

    尉相愿听罢不言,眼里满是警惕猜忌,却是沉静了下来,似是在思考我所说的话。

    “使君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今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于妾身。若是朝堂之上,皇上心中未对殿下产生芥蒂,那就算是旁人如何谋划,皆是无济于事,”

    我道,

    “今日之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你有想法?”尉相愿问。

    “好好的,王妃却非要去拜见太后。旁的不知,不过我却听说此事是太后下诏,让阖宫上下,邺城之中的所有命妇前去拜见。”我说道。

    “你是说……”尉相愿想了想,说道,

    “呵呵……在这个时候,太后这是要向世人昭示自己的地位,给陆令萱那个女人一个下马威啊!”

    我冷笑一声,心想尉相愿已经上钩,道,

    “这其中缘由,妾身不知。只是太后下诏既成事实,而恰巧这个时候,祖珽却给你们的皇上进献了一副画。这画画的用心,尤其是将王妃画的美若天仙。就连妾身这深闺妇人都觉得蹊跷,使君难道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