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想留,怎会留不得?”独孤罗咬牙说道。

    “可是……”我听罢还想争论,独孤罗却打断了我。

    “诶!”独孤罗抬起手,别过了头,

    “我不想与你争执,容我再想想吧!”

    “……好……”我听罢,心中无奈,只得住了嘴。

    “夫人……”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梅子掀开车帘说道,

    “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们离洪洞还有百八十里,怕是赶不及了……”

    “既如此,那便寻一处僻静之地,安营休息吧。”我说道。

    “夫人……”姚诀也回过头,说道,

    “奴才和梅子看到前面似是有炊烟,好似是个小村庄,要不我们今日去村中借宿一晚吧?”

    “……”我听罢心中担忧,没有说话。

    “要我说,我们就去村子里吧!”独孤罗说道,

    “你这伤还没好,不能总是吃野菜獐子吧。更何况,这也有几天没吃药了,不吃药病怎么好?”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裹。算来,今日也该吃药了,确实是寻处人家更好。

    “夫人,郎君说的对,看夫人面色不好,是该休息了……”梅子附和道。

    “……好吧……”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要停留太久,明日一早便离开。”

    “是。”梅子言毕,便架起马车朝那小村庄而去。

    我们进入村口,村口竖着一块告示牌,似是齐国所有的政令,律令都会贴于此处,如今告示上已经凌乱不堪。

    那里似乎贴了一份新的告示,只是已经被撕毁,只是隐约看到了“通缉”二字,让我有种不详之感。

    这村子似是有些冷清,家家户户闭户不出,显得有些怪异。

    我们走到村西头,才看到了一户人家似是仍在劳作,于是终于停下了脚步。梅子上前敲门,却听到了房间里隐隐的哭泣声

    “这可怎么办……没有钱……二娃就要参军了……”

    “你……哭有什么用……如今土地被兼并……哪里还来的钱……”

    “若是去了战场……可怎么办……”

    “阿娘……”

    梅子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听到声音,略有迟疑的看向我。我还没发话,只听独孤罗命令道,

    “敲门!”

    梅子听罢,点了点头。

    啪啪啪……

    敲门声一响,院内便没了声音。

    啪啪啪……

    梅子又敲了几声,仍是没有回应。

    “夫人……”梅子略显失望的回过头,

    “这……”

    我垂目一笑,说道

    “看来是不欢迎我们,走吧……”

    梅子点了点头,走了回来,正打算上马车,只听身后的门突然开了。是一个中年农夫,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见梅子和姚诀一副普通麻布衣,稍微放松下来,问道,

    “你们是何人?”

    梅子见终于有人回应,高兴的回过身,恭敬说道,

    “奴家与妹妹路过此地,天色将晚,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这……”那农夫犹豫,又看向姚诀。

    他迟迟不语,一个农妇则从他身后探出了头。她打量了我们一行人,问道,

    “他们是?”

    “他们路过咱们村,想在咱家借宿一晚……”那农夫回到。

    农妇听罢,四处望了望,发现四下无人,松了口气。

    她看了我们一眼,为难道,

    “不是我们不愿意留你们……只是近来不太平……听说平阳郡这两日出现了周军……若是我们留宿周军……可是要灭九族的……”

    “夫人,”梅子听罢走上前来,恭敬的行礼说道,

    “奴家和妹妹都是妇道人家,怎会是周军呢?”

    “可是这男子……”那农妇指着姚诀,为难的说道。

    “他……”梅子听罢犹豫片刻,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那是奴家的夫君……”

    “哦……这样啊……”那农妇听罢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农夫却狐疑的盯着梅子使劲的瞧。

    他们说了半天,却仍无结果,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独孤罗变得急躁起来。他猛地拉开车帘,问道,

    “到底让不让留宿,给个准话!”

    “郎……兄长!”梅子被独孤罗一惊,回过了头。

    那农夫看着独孤罗不说话,过了片刻,又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并不言语,总觉得那农夫面色不善。

    农妇被独孤罗吓了一跳,拉着农夫的袖口,慌张的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走吧……”

    “等一下!”

    那农妇正想关门,而那农夫却拉住了她,

    “这天色这么晚了,车上的夫人好像脸色不好,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梅子听罢,立刻行礼道,

    “我们决计不会待很久,明日一早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