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直果敢,也未曾想取代太子妃之位,更何况其已经封王,地位远在随国公之上。他如此进言,只有一种可能,”来和道

    “忠心为国。”

    “忠?”

    我冷笑一声,说道,

    “如今这世道,人人自危,人人自保。就连亲兄弟一样毫不手软。而他只是一个异母弟弟,他就算为人正直,那又能有多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来和答道。

    “……”我被他一句话噎住了喉咙。片刻之后,我轻咳一声,说道

    “所以皇上寻你去,是问了什么?”

    “这便是贫僧想说的,”来和道

    “上次贫僧所言,恐怕齐王有所耳闻,皇上或许是想印证一下。”

    “那你怎么说的?”我一听,心里一紧,立刻问道。

    “自然不是之前那一番说辞。”来和道

    “贫僧对皇上说,随国公是个守节人,可镇守一方;若是为将,便可攻无不破。”

    “……”

    我听罢松了口气,幸好来和机灵,否则福祸难料。

    我立刻起身,便想像他拜谒,来和急忙扶住了我,

    “夫人不必如此,贫僧如此做也是为了自保而已。若是皇上知道贫僧曾有那番言论,岂不会要了贫僧的脑袋?”

    我听罢微微一笑,说道

    “法师果然非同一般,清明的很。”

    “只是……贫僧也不知晓皇上到底能信任几分……”来和语气一转,又皱起了眉头。

    “只看皇上会否让阿延随军出征,”我说道

    “若是随军,便可打消疑虑。”

    “也只有如此了。”来和道。

    七月初,宇文邕便带着阿史那悉昙和李娥姿去了云阳宫。这本是惯例,每逢秋季,宇文邕便都会去云阳宫修养一阵子。

    虽然宇文护死后,宇文邕的身子有了明显的好转。然而或许是因为多年饮毒所致,他的身子终是不能像同龄人一般健硕,再加上日夜操劳,心思深重,他常常会有力不从心之感。因此总是需要去修养一段时间。

    本以为今年也同样是去修养,却时不时听闻他下诏要重臣去云阳宫觐见。其中便有宇文宪以及内史王谊。

    七月十五日,宇文邕回长安。

    二十四日,宇文邕于大德殿召集大将军以上的官员,宣布伐齐。

    二十五日,宇文邕正式下诏伐齐。

    以柱国陈王纯、荥阳公司马消难、郑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盛、周昌公侯莫陈崇、赵王招为后三军总管。齐王宪帅众二万趋黎阳,随公杨坚、广宁公薛迥将舟师三万自渭入河,梁公侯莫陈芮帅众二万守太行道,申公李穆帅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帅众二万出陈、汝。

    卧薪尝胆,在几代人的牺牲之下,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周齐必有一战!

    虽胜负未定,但其意义早已超过了胜负。

    因为,这是天下一统的第一步!

    我看着任命诏书,心中激动却也愤怒。我不由自主的将诏书揉进了手里,不快的砸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袖口又顺手带翻了几案上的茶具。

    普六茹坚正在一旁研读地图,见我动静这么大,抬起了头。

    “怎么了?”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没理他,问道。

    “皇上壬午出发,我应该会早一些。”他答道。

    “再过一个多月,这孩子就要出生了……”我些许不舍,声音越来越轻。

    “……”他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拉起了我的手说道

    “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

    “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可以。”

    “为什么?”

    “你说呢?”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严肃起来。

    “你从来没有带过兵,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耍赖似得别过了头。

    “要是你跟去,我必败。”

    “你保证过我们绝不分开!”

    “我若是败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还怎么在一起?”

    “我……”

    我还想反驳,却心知他说的有理,便再说不出一个字。

    “乖……”他轻轻的抚上我的脸颊,说道

    “在长安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等着我回来……”

    “……”我仍是不开心,嘴里嘀咕道

    “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怀孕……”

    “你说什么?”他问道。

    “我说,你把我当母猪了!”我吼道

    “这个是最后一个,生完我再也不生了!”

    “好,好,”他说道

    “夫人辛苦了,等我打仗回来,一定给夫人磕头谢罪,请求原谅。”

    我见他用如此严肃的面容,沉静的语气说着这番谄媚的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