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探进被窝,将我的手轻轻的带了出来。他食指中指轻轻的搭在我的手腕上,感受着我的脉搏。

    许久,他微微的松了口气,将我的手重新放回被窝,掖上了被子。

    高熲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站了起来,直径走了出去。

    高熲随之而出。内室里瞬间又成了我一个人。

    我睁开了眼睛,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呃……”

    高熲闷哼了一声,跌倒在了地上,普六茹坚重重的打了他一拳。

    我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探头向外望去。

    高熲手撑着地,侧脸被一束垂下来的散乱头发遮住了大半。

    他一只手轻轻的拭着嘴角,却没有半句挣扎与愤恨。

    普六茹坚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面容。

    他垂头盯着高熲,手仍是紧紧的握着,青筋暴露,微微颤抖。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许久,不发一声。

    高熲似乎恢复了些,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嘴角肿了起来,嘴里一直在向外溢血。

    但他似乎并不生气,而是平静的问道

    “除了这一拳,可是没有别的想说的?”

    “与你,我早已无话可说。”冰冷的话语飘来,我看到了高熲脸上的挫败。

    “没错,这次是我的失察,我无话可说。”

    高熲别过了头,只是他眼中的愧疚仍是灼热的射来,沮丧笼罩着全身。

    “我知你有才,然而你却不可信。当初你信誓旦旦而来,言你不会伤害她,我错信了你。今次,你说你能照顾好她,可我依然错信了你。”

    “是我的错,我应去查验那木盒再与她商量。但我绝无害她之心。无论你信我或者不信,我都要护着他。”

    “……”

    普六茹坚未言,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放心,今次你的一拳,我并未怨恨,我实属活该。无论你信我与否,我也绝不会与你为敌,因为帮你,就是护着七儿。”

    “……”

    又是长久的沉默,普六茹坚的沉默对周围的人是一种酷刑。单是他阴冷的双眸,对那些定力不足的人来说便如凌迟。

    高熲的身量比他娇小,然而站在他面前,却毫不畏惧。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难以估量的坚定。

    “哼……若你帮我,无妨……只是若阿罗她不愿,你可怪不得我。”

    “对于我这种人,生死何惧,富贵又有何魅力?我只是想做便做了。若七儿不需要我了,我自己会了断。但若她需要,无路如何我都会活下去。”

    “至少我知道,如今我可以帮到你。”

    ……

    我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阿延是动了杀机,然而可笑的是,他同时又未曾放弃高熲这个有用的人才。

    我欣慰一笑,他毕竟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毕竟仍是求贤若渴之人。

    我倒也有些佩服高熲。

    面对阿延这样一个面若冰霜,又冷酷无情的人,他竟可以逼他妥协接受自己。

    他拿自己的才华去赌,也的确赌赢了。

    高熲走了,普六茹坚脱下了他的铠甲,又脱下了他的外套。

    一层一层脱掉后,他的脚步明显轻盈了些。

    他穿着亵衣走进了内室。

    我仍然眯着眼睛装睡,他看了我片刻,嘴角微微露出了坏笑。

    我不知晓他想做什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偷看。

    只见他直径朝衾席而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喂喂!你洗澡了没?”

    我惊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吼道。

    “恩……”他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说道

    “没……”

    “臭死了!”我捂着鼻子嫌弃到。

    “过来。”

    他一把拉过我,将我按在了怀里。

    “好久没在一起,我都快忘了你睡觉什么样子的了。”

    “你什么意思……”

    我刚想问,却突然想起来,他曾经跟我说过,我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踢被子,好像总是被噩梦困扰,连睡觉也不闲着。

    “你早发现我装睡是不是!”我质问道。

    “你说,我们的小儿子叫什么名字呢?”

    “不许打岔!你是故意揍高熲的对不?”

    “其实我想好了一个名字……”

    “哈哈,你揍他好啊!我早就想揍他了,只可惜我力气不够。”

    “叫他‘谅’好不好?友直友谅……”

    “这次就算不是他捅出去的,他也有责任。”

    “你说,太子这事怎么办?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听梅子说,这事其实是另有其人,但是宇文赟这仇,我记下了!”

    “……”

    “……你刚才说什么?”

    “……”

    “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