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并非惧怕他对我下手,而是越发的担心我的女儿。

    我曾经知晓宇文赟性格乖戾难懂,然而却并未觉得他变态。

    可如今……我甚至怀疑他会否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我越发的担心,他会否伤害阿大……

    如此太子,支持他心怀愤恨,不支持他却又在自掘坟墓……

    实在两难……

    杨素建议继续支持太子,忍耐这些所作所为。太子只是随国公府的保护伞,无论他是正常避风挡雨的伞,还是破了洞的漏雨的伞,只要是把伞,便能抵挡些许的雨滴。借着这个力量,在军中发展势力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多想无益。

    而高熲则是认为阿大有身孕才是第一要务,若是寻了人能帮她,有了孩子比什么都稳固。

    天冷了,我与普六茹坚窝在暖心斋,烤着暖炉,缩在太妃椅里,貂裘柔软,好不惬意。

    普六茹坚仍在工作,征伐回来,却没想到后续事宜如此繁琐。伤亡人数,善后钱粮,缴获财物,俘虏人数,俘虏安排等等等等……

    不厌其烦。

    “我觉得他们两个所说都有道理,除了处道,你在军中可曾有结交之人?”我合上书,问道。

    “有。”

    “谁?”

    “《平齐三策》,如今的大司空韦孝宽。”

    “这人有名气,有胆识。”我点了点头,说道

    “当年我在齐国,齐国曾流传一首歌谣”

    我坐了起来,边想边说

    “‘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

    “就是借着这个歌谣,我才去忽悠的祖珽~”

    我得意到

    “后来听说,这就是韦使君的杰作。”

    普六茹坚未曾多言,而是抬头宠溺的看了我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

    “可是此人颇具威望,你去结交,他会否愿意?”

    “韦老将军爱好提携后辈,若我虚心求教,想必他不会拒绝。”

    “恩……”

    “……”

    “这种人最有原则,关键时候他会否帮你?”

    “呵呵~怎么?你认为我会做一些没有原则的事?”普六茹坚笑道。

    “明面上是不会……”我说道

    “可难保日后不会……”

    “你是看准了现在你身子未曾全然康复,我收拾不了你是吗?”普六茹坚放下了毛笔,抬起了头。

    “我告诉你,我可从来没怕过你。”我顶嘴到。

    ……

    普六茹坚扶着几案站了起来。

    “我……我在跟你说正事呢!”我见普六茹坚朝我走了过来,急忙道

    “你说阿大的事,你能不能亲自去找找郑译?”

    “……”

    “我知道郑译此人反复无常,可是如今我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想必你的话他总是能听进去几分。”

    “……”

    “只要宇文赟当太子一日,我们就不能放着郑译不管。”我见普六茹坚沉默不言,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明白他怕是想到了宇文赟的重重,心中燃起了怒火。

    “……我在想……是时候该让他吃些苦头了……”

    普六茹坚阴沉的声音飘来,我打了个寒战。

    阿大是普六茹坚的心头宝,如今却委身于这样一个不孝之人,想必他心中必定比我还愤怒万千倍。

    我走到他身边,问道

    “你想如何做?”

    “他怕死,那就让他出征……想必皇上也不会拒绝!”

    “打哪里?”

    “……哪里都可以……把他调出京,让他和阿大都清醒清醒。”

    “确实,你说的没错。”我点头同意

    “阿大那丫头,明明心里喜欢的要命,却总是拉不下脸来。见了宇文赟四处留情,更是把自己摆的清高,不愿意去迎合他。如此如何能让宇文赟怜爱她?纵使有情,早晚也会消磨殆尽。”

    “哼……”普六茹坚冷哼一声,说道

    “至于郑译……我有办法敲打他。”

    我见他已经有了主意,放下心来,笑道

    “诶呦~你这么聪明,日后阿藦的功课我就不管了啊~我就看看你怎么把他培养成个人精~”

    “呵呵……那大郎谁教?”

    “你啊?你是他们的爹啊?”

    “我要教女儿,那些小子们归你。”

    他一脸冷漠,摆摆手转身又坐回了自己的几案旁。

    “诶?你没看我为了给你生孩子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看看我的皮肤,皱纹,皱纹看到了没有?你有没有良心?”

    我“气急败坏”的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口说道。

    “我看你现在真是好全了,大冬天的还这么生龙活虎。”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是欠揍……

    尤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