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刀伤……

    今日他的话,不知为何越发的让我怀疑。

    我斜眼瞪着他,可是杨素却好似全然不明白我的疑惑,仍是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

    “这不是说去见皇上吗?怎么又聊上了?”

    一旁的萧夫人见气氛尴尬,上前拉起了我的手说道

    “实在是对不住,妾身和夫君都不知道夫人的真实身份。若是知晓,怎会让夫人在这女牢之中呆着……”

    “萧夫人多虑,夫人与梁将军为了守住平阳,殚精竭虑,妾身全看在眼里。本就是妾身有错,更何况还有米粥吃,岂不是已经很是幸运了?”

    “夫人使君大量,不计较就好。”萧夫人笑着拉起了我的说

    “走吧。”

    战后的平阳,终于显现出了颓败。

    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我再次来到平阳府,此时广场上已不再有往日里的人群汇聚,只有三三两两的军人搭的帐篷。

    城里稀稀落落,似乎已然没有多少人了。

    “百姓们都去哪里了?”

    我问。

    “平阳城如今连块好的砖都找不到,如何住人?皇上下旨,已安排百姓们迁往关中了。”

    萧夫人道。

    “那士兵呢?”

    “在城外,”杨素道

    “城内的都是伤员。”

    ……

    我不再多问,随着萧夫人一同进入平阳府。

    堂上如今是天子驾临的气势,严阵以待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将平阳府邸牢牢护住。

    王藻等在门口,见我们来立刻迎了上来

    “王藻见过韩国夫人!”

    他情绪激动,令我颇感意外。

    “许久不见……”

    毕竟是长安来的故人,让我颇为感慨,鼻子一酸,眼中便已模糊,

    “没想到……今日平阳还能再见……”

    “夫人是大富大贵之相,定能富贵平安!”

    我将王藻扶了起来,他偷偷的抹了把泪,给我让出了路。

    “皇上等候多时,夫人请。”

    堂上黑压压的坐满了将军,我一眼便望见坐在正坐下首的宇文宪。他一身铠甲,盘坐于位上。

    他的胡须蓄了起来,显得较初次见面之时老成不少。

    他拿起酒樽喝了一口,手一撇杯中以一滴皆无。

    而坐在他下方的,伤势未愈的梁士彦。

    他见我前来,似是些许愧意,想站起来。然而身边的宇文宪,却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见状,轻咳了一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剩下的将军们,则是将目光朝我射来。

    这些人皆是胜利之资,面露笑意。见我前来,似是表现的些许好奇。

    他们不由得放下手中的酒樽和筷子,正襟危坐,显得庄重。

    而正坐之上的宇文邕,同样身着金色的光明铠,胸口的圆护打磨精亮,好似镜子般。

    阳光从堂外而来,射在他的光明铠之上,显得刺眼不可直视。

    我略感不适的眯起了眼睛。

    宇文邕显得憔悴疲惫,他的黑眼圈极深,嘴角的胡渣也长了出来,更是显得他面色煞白。

    然而纵使如此,他的眼睛依旧是澄亮的,放着慑人的光芒。

    好似表里不一,只是披了件病骨支离的外衣,而他其实应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才对。

    这样的形容憔悴并不应该属于他,如今的他,应是意气风发,睥睨天下之势才对。

    我站在门口,略感不适的看着他。

    他的病弱以及他眼中的气吞山河,着实是一个诡异的存在。

    而宇文邕见到我,却是立刻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微笑,嘴角的弧度表明了他如今旗开得胜的欢愉。

    而他眼中闪烁着的容光,同样难掩他的兴奋,以及……

    一丝微不可见的紧张。

    他竟是不顾君臣之礼,直径走到了我面前。

    我心中恍然,恍如隔世,能再见到他,纵使他绝非善类,纵使他如今的样貌让我意外。

    仍是难掩我心中的动容。

    我直愣愣的盯着他,竟是忘了行礼。

    他想抱我,然而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他嘴角一抿,终是放了下来。

    “夫人……”

    梅子见我一动不动,在我身后提醒道。

    我立刻回了神,急忙想下跪。然而果不其然,宇文邕道

    “免礼!”

    我的膝盖甚至还未曾弯曲,便被他抬手拉了起来。

    我低着头,不知所言。

    而宇文邕则皱起眉头,双手背于身后,后退了一步。

    他上下打量我许久,说道

    “转一圈。”

    “啊?”

    我不明所以,抬起头来。

    宇文邕鲜少见我如此懵懂不知,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转了一圈说道

    “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