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痛苦而忍耐的模样,瞬间心中的气便消了大半。我摆摆手让梅子退下,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了下来。

    “阿延……”我将手抚上他的手,问道

    “你说,如今该怎么办?”

    他沉默的闭着眼睛,薄唇紧抿,似是用了巨大的力气。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闷的好似透不过气,沉声说道

    “劝劝阿大……跟皇上认个错……不要闹了……”

    “……”我不忿的看着他,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郑译传来消息,便是因为他无可奈何无法阻止。

    而这事,同样是皇室之事,外臣无法干涉。随国公府是外戚,若是行为不端,或者过于骄纵,变会引来众怒。

    他必须谨小慎微,为了民心和自己的良心,在朝政大事上他可以为民挣利。然而涉及到皇室家事,就算是自己亲生骨肉备受折磨,他也无法言语一句。

    我与他都清楚,若不是宇文赟针对阿大,便是针对我们整个随国公府。

    若是我们越阻止,此等荒谬之事变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以小事大以智。

    纵然是再荒谬,也必须要忍。

    我死死的咬住下嘴唇,靠近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紧绷,好似用了巨大的力气。我环住他的腰,说道,

    “六度万行,忍为第一。莫大之祸,起于须臾不忍,不可不谨。”

    他的手环抱住我,而搭在我背上的手,却仍是紧紧的握成了拳。

    作者有话要说:普六茹坚预测未来的能力如何,就有待时间考证。

    不过宇文赟气丈人丈母娘的能力,肯定是博士后级别的。

    心思狠毒,却又气盛,早晚要跪。

    第297章 乞求

    我站在崇义宫门口,犹豫了很久。

    我的心里一直重复着我出发之前,普六茹坚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记住,只为阿大解禁求情,至于其他决不可提。”

    “为何?”

    “朝堂的清洗不会结束。以皇上种种作为来看,他是在一步步逼迫我们。若是因此而自乱阵脚,只会落入他的圈套。”普六茹坚声音阴沉冷漠,眼眸中只有隐忍而愤怒的火光。

    “那就坐视不理么?”我不甘心。

    “这些事,就算我们不说,一样会有人反对。那是朝堂上,自然不会与你有关。”普六茹坚道。

    “……那你呢?”

    “我自然要反对。”他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

    我心下不甘,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忍。

    我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进了正殿。

    李娥姿与宇文婉英在,二人在为千金公主准备着嫁妆。本是聊得火热,见我进来,却立刻变了脸色。

    李娥姿换成了以往的温和笑意,而宇文婉英切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礼物清单。

    我走上大殿,二话不说便就下跪行稽首礼。

    李娥姿见状急忙道

    “韩国夫人请起,这是做什么?”

    我见状抬起头,却未曾起身

    “妾身……来此,求太后宽恕皇后欺君之罪。”

    我的手握紧,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放下身段,去求她。

    李娥姿听罢,却沉默了下来。她的面色依然和善,然而眼中却难掩一丝得意。

    “听说夫人是从紫微宫来的,想必已经求过阿史那太后了,何必再绕道跑到我这崇义宫?”

    “阿史那太后自从先帝殡天便不再理会后宫事宜,一心向佛。太后您才是在后宫一言九鼎之人,所以便来相求。”我显得焦急,诚心道。

    “皇后此番与皇上顶撞,着实是犯了宫规。这才几天时间,就解禁似是不太好吧?”宇文婉英道。

    “皇后乃后宫之本,若是后宫不稳,怕是会影响到朝政,得不偿失。”我道,

    “听说皇后一直在弘圣宫跪着,若是皇上不原谅便就不会起身。太后,您也是阿娘,可是明白妾身心疼女儿之心意?若是将心比心,求太后网开一面。妾身以后定当悉心教诲,决不让皇后再肆意妄为。”

    我言之恳切,情真意切。言毕又再次叩首。

    李娥姿见我苦口婆心,终是有些不忍心。起身将我扶起,说道

    “哀家也不忍心,丽华毕竟是哀家带大的,哀家怎么能忍心看她受苦呢?这事儿哀家跟紫微宫商量商量,看看如何能帮皇后求情,你看如何?”

    我听罢很是欣喜,又要跪。李娥姿阻止了我,说道

    “不必赘礼。”

    我感激的点点头,眼角的余光瞥到宇文婉英。竟是没看到她不快的模样,倒是些许尴尬的别过了目光。

    李娥姿说道

    “既是知道帝后争执,便应该知晓争执之原因吧。韩国夫人怎么看?”

    我知晓她何意,因为替阿大求情,因此想让我同意了宇文赟的荒谬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