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朕会上你的当?若是你死了,丽华会不恨毒朕?”宇文赟走上前去,指着普六茹坚痛斥,

    “你,你比齐炀王更恶毒一百倍!不……是一千倍!你们一家都是我大周的祸害!”

    普六茹坚仍是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好似在冥想,全然未曾听到宇文赟的咒骂。

    我的心揪着,拼命的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如此的屈辱,他却必须忍受……

    可是我却比他还痛千百倍……

    阿史那悉昙看着我,面上无半分喜色,她眸中的惆怅让人不解,好似在同情我怜悯我。

    半晌,她犹豫许久,终于说到

    “哀家与天元皇帝约定,若是普六茹坚有异样,即杀之。”

    我看向她,已然不再掩饰自己心里的痛苦与恨意,她却不愿意面对我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幅金边所绣绢帛,仍在了我面前,

    “这是任命普六茹坚为扬州总管的圣旨,哀家与天元皇帝商定,由普六茹坚与郑译一同领兵伐陈。领旨之日起三日之内必须离京。”

    我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绢帛,上面印着朱红色字迹,一动不动。

    阿史那悉昙道

    “这些御林军随时待命,只要哀家一挥手,普六茹坚便就会立刻毙命当场。”

    ……

    我知道……

    我已然没有回绝的余地,没有选择的自由。

    好……

    既然你们无情,便就不要怪我们无义……

    我深吸了口气,艰难的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的捡起地上的圣旨,御字朱批“即刻前往扬州”……

    “臣……领旨……”

    我将圣旨藏于怀中,深吸了口气,拼命压下自己心间翻山倒海的情绪,颤抖的答道。

    阿史那悉昙冷声的笑着,说道

    “留你们一命以实属不易,决不可太贪心了。”

    言毕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之上淡然如水的普六茹坚,感叹道

    “如此岿然不动,何人能安心?”

    我抬起头,看到阿史那悉昙些许钦佩又无奈的目光。她没有再理会我,转身离去,留我一人在后殿长跪不起。

    而埋在后殿和殿外的御林军在她走后,便随之消失,无影无踪。

    一步一步,我捂着胸口,圣旨滚烫。

    我心里的恨越发的强烈,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我想立刻除掉这些挡在我面前的人,我想要雷厉风行的报复。

    狗急还会跳墙,更何况被逼到绝境的人?

    若是不走,便是死;可若是走,一样等不到未来……

    我好似行尸走肉,心如刀绞。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一次次的从血泊之中走来,难道到头来就是一场空么?

    “你要从今日起……放下你心里最后一点仁慈……权利的路……从来都是血……铺成的……记住……从现在起……就是……你死……我……活……”

    元夫人的话萦绕在心头,我紧咬着嘴唇,拼命的隐忍着心中的不甘和怒火。

    没错,若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就只有你死我活……

    我深吸了口气,冷笑。

    妄论三成胜算,就算是毫无胜算,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绝不!

    普六茹坚好似失了魂,纵使面上严肃而平静,但是他的身子却无比的僵硬,踏在阶梯上好似朽木一般。

    我在阶梯之下等着他,他看向我,眼里的情绪混沌而绝望。

    我努力地微笑着,可是这个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双手死死的握成拳。他的愧疚映在眼中,还有那破败的颓然,好似突然泄了气。

    我不再笑了,我知道自己的笑毫无意义。

    我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冷静,可是眼神之中却毫不避讳的透出了嗜血般的凶恶。

    我的愤怒和杀意毫不掩饰,嘴角勾起邪恶的笑意,对他坚决的点了点头。

    他眼中的悲伤却是被我的笑瞬间抹去,他晃神片刻,惊讶的看着我。

    半晌,那或许是血液之中便存在的冷酷与霸道逐渐显现了出来。

    仁慈……

    从来都不属于这个皇宫,更不属于生存在这座巨大宫殿之中的我们。

    他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睁开,便再无任何悲伤的情绪。

    从此,他的野心彻底的被揭开,一切历史的风云变幻就此拉开序幕。

    他轻抚着头上被酒樽砸的乌青,状似晕眩。

    我略带担忧的看着他,他安慰似得摇了摇头,然而没走两步,却脚下一空,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阿延!”

    我惊慌的尖叫一声,急忙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

    他摔得不轻,脚踝肿起,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