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托了阿五的福才让他注意到我。

    我紧抿着双唇,没了好脸色。

    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走。

    普六茹坚见状,竟是未曾犹豫,也未作停留,转身便抱着阿五离开了。

    什么状况!

    我被他的无视伤到了,心中猛地一抽,浑身僵硬。

    “哼!”

    我气的跺脚,只是这一跺不要紧,刺痛猛地袭来,我浑身一抖,直勾勾的摔在了地上。

    “夫人!”

    身后的宫人见状吓得急忙向我围了过来,将我扶了起来。

    “夫人您没事吧……”

    我气的一把推开了他们,

    “去!给我弄台轿子!我要坐轿子回去!”

    “是……”

    我颐指气使,怒不可遏,吓得宫人们畏畏缩缩,浑身颤抖。

    轿子很快便到,我在他们的服侍下上轿,被抬回了正阳宫。

    我并未让轿撵入正阳宫,而是在宫门口让他们把我放了下来。

    “夫人,”一个小侍从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随行的禁卫军立刻挡住了他。

    “夫人,奴才是司马使君府上的。”

    那小侍从急忙道。

    刘仿……

    我思索片刻,方才知道他的来意,挥手让禁军让开。

    那小侍从急忙凑到我身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果然是分毫不差,完全看不出是人代笔。

    我满意的将信收好,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入正阳宫。

    普六茹坚将阿五带回了寝室,阿五哭累了,在父亲的怀里甜甜睡去。

    普六茹坚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衾席上,吩咐宫人给她换了一个柔软的棉枕,仔细的帮她脱了鞋子,盖上薄被。

    细致温柔,沁人心脾。

    阿五虽是睡着了,仍是不愿意让父亲离去,她的小手死死的拽着普六茹坚的衣襟,怎么都松不开。

    普六茹坚又不敢用力,生怕伤了她,只得一只一只掰开她的手指,将她肉呼呼的小手放进被褥里。

    他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伸出手轻抚着阿五的脸。

    他的指甲修剪整齐,虽说指尖有茧,可是轻柔如斯,怕是只会让人觉得痒痒。

    阿五吧唧着嘴巴甜甜睡去,睡颜可爱的犹如天使,甜蜜的无忧无虑。

    这样的温柔,只有面对阿五才有……

    我的脚踝酸痛,然而看着这样的场景,却久久驻足,不愿离去。

    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才能描述我此时的心情,或许,痛并快乐着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嘶……”

    我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只得扶着墙,一点一点的挪到了正座上坐下。

    我把宫人都遣了出去,想着或许这只属于我们家人的时间,可以抚平我与他之间的裂痕。

    可是,只要有阿五在,他的眼里便没有了旁的事。

    我的眼皮干涩,突然觉得委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如此惩罚我?

    半晌,我听到了寝室的脚步声,普六茹坚终于出来了。

    他看到了正座上的我,愣了片刻。

    我正襟危坐,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然而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随着他而去。

    他很快缓过神来,眸中的温柔转瞬即逝,他将一只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抬脚便走。

    “站住!”

    我低声道。

    本以为他不会停留,却未曾想他竟是停下了脚步。

    “我有事跟你说。”

    他未曾回头,我只得撑着几案艰难的站了起来。

    “两件事儿,其一,任命杨素为汴州刺史,即刻上任。”

    我走到他身后,冷声道。

    他没有回应,却面色冷峻的回过了头。

    他一双眼睛犀利的看着我,似是想探寻我的心思。

    半晌,他问道

    “为什么?”

    “我知你派了韦孝宽接任尉迟迥,我并无异议,也很赞同。杨素善战,并且善于因地制宜,因时度势,汴州与相州相隔不过一条黄河而已,南北对立,由杨素去守我才放心。”

    我别过头去不看他,说道。

    普六茹坚未曾移开他的视线,然而眸中却渐渐深邃,似是在思考我的话。

    “这个给你!”

    我不等他回神,将刘仿仿的信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我替阿大拟的给千金公主的信。”

    我不等普六茹坚问,便说道

    “她方才出嫁,朝中便出了此事,更何况她的父亲宇文招还被我们软禁,此时必须派人前去安抚。阿史那悉昙已经死了,这件事儿要跟突厥有个交代,若是可行,替皇上再求个突厥公主也未尝不可。”

    普六茹坚看着我,眼神终于变了,渐渐的不再严肃,些许的人情味终是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