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如何处置他?”

    普六茹坚见我如此,转过了身,拿那绢帕压住了我脖颈间的伤口。他眼中的怒火再一次被燃起,然而我眼中的泪珠却是在他这突如其来的温存融化下,倾泻而下。

    普六茹坚最终被我的泪水征服,他的态度软了下来,轻抚着我的脸,将我的泪水擦下。

    我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道

    “我……没事……我只求你……留他一条命。”

    我断断续续,艰难的说着。

    普六茹坚眼里流露出了疼惜,纵使不愿,他仍是点了点头。

    “左丞相,贺若弼将军和卫国公夫人殿外求见。”

    下人禀报,何泉转述道。

    普六茹坚摸了摸我的头,道

    “不必见了。穿我的诏令,独孤罗除去一切职位,保留其卫国公爵位,圈禁卫国公府,没有我或者夫人的诏令,从即日起永世不得出!”

    我知晓,这已是普六茹坚能给予的最大的恩惠。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嘴里幽幽道

    “多谢……多谢……开恩……”

    我说着,双腿瘫软,便就想跪。

    普六茹坚立刻扶住了我,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圈在了怀里。

    我没有回应,而是呆呆的便就任他抱着。

    长孙平和何泉见状,便知趣的离开。

    普六茹坚的下巴顶着我的额头,嘴里幽幽道

    “有我呢……你一直都有我……”

    “阿延……”我的声音颤抖着,身子也抖着。在他说出口的一刹那,抑制不住泪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声音终于哽咽,

    “从今日起……我就只有你了……”

    身后的双手抱得更加的紧,我闭上了眼睛,再无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的如此决绝,二人兄妹之情,断了……

    第339章 断情

    再醒来之时,已是翌日晌午。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你醒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高熲略带忧虑的看着我,想抬手扶我的额头,却是又尴尬的放了下来。

    我有些意外,一时无言。高熲轻叹了口气,回身对身后的宫人道

    “快去寻御医,说夫人醒了。”

    “是。”

    宫人很快将御医带了进来,御医上前给我把脉,又翻了翻我的眼皮,面露喜色,道

    “夫人已经无碍。只是昨日急火攻心,才会晕厥。略微休整几日便就好了。”

    我听罢微微点头,说道

    “那你们下去开药吧。”

    “是。”

    御医退下,我却看向了高熲。

    他站在不远处,恭谨却又有些疏离。我撑着身子想起来,高熲想上前,却又如先前般停住。宫人上前在我身后放了个软枕,让我靠着,帮我掖了掖被角,

    “给高使君赐坐。”

    我吩咐着,宫人为高熲在我的衾席下放了张蒲团。

    “你怎的今日来了?不怕阿延生疑了么?”我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

    “是左丞相让臣来的。”高熲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心下了然,淡然的笑了笑,不再多言。

    “你……可是还好?”高熲踌躇片刻,问道。

    “御医已经说了,无碍。”我道。

    “我说的……是昨日的事……”高熲道。

    “……”我一听,沉默下来。

    我心中已然有些麻木,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的痛觉。喜与怒,与我已然提不起兴趣了。

    “你放心,我既是承诺了你,我便不会离你而去。”高熲看着我,眼中有真诚。

    我看向他,微微一笑,道

    “你我都是成了人,又是别人的爹娘,这种年少时的诺言,听听便罢,不必放在心上。”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高熲面色暗淡,他微蹙着眉头,眼中心疼与无奈,

    “你不用担心与害怕,左丞相与我,都不会弃了你。你不会一个人的,我保证。”

    高熲神色真挚,他犹豫了许久,还是上前抓住了我的手。

    我略微尴尬,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别过了头,目视远方,淡淡的问道

    “这话,是阿延让你来说的么?”

    “……”高熲一时无言,好似我说中了他的心事。

    我自嘲的一笑,道

    “你不必如此为难自己,我知道纵使你刻意的疏离,是为了护我,但是我心里清楚。以你的性子,你不可能不把秀竹的事情放在心上。”

    高熲看着我,眼中的点点星光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疼惜。我分辨不清,他是在疼惜谁。

    可是,无论他疼惜谁,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秀竹的事情,终归是我对不起你。可惜,我能补偿你的不多,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你更高的地位罢了。”我道。

    “七儿,你还是不要开口为我请官为好。”高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