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啊!!你们是不是都背叛我?!”

    他指着殿上众人,语无伦次

    “死就死吧!只要你们不得好死,我赔上这颗人头又算得了什么?!”

    “梁士彦,你说皇上不得人心,可你却不知,你最不得人心,”高熲道,

    “未曾起事,身边便都是如此奸佞之人,你可曾觉得羞愧?”

    “羞愧?哈哈哈哈哈哈”梁士彦狂笑

    “杨坚,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杀你?”半晌,杨坚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让人心生寒意,

    “朕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示意长孙平,将自己的佩剑递给梁士彦,道

    “朕赐你恩典,自行了断吧。”

    梁士彦双目通红,颤抖的接过梁士彦的剑,利剑出鞘,闪着寒光。他将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间,紧蹙着眉头,在做着挣扎。

    杨坚负手而立,冷眼瞧着他,好似一切皆在掌握。

    或许这样自信的,胜利的目光激怒了他,他摇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杨坚。

    大殿之上寂静,然而却又好似有刀剑穿梭其中,二人的目光对视,杀意渐浓。

    突然,梁士彦怒吼一声,

    “杨坚逆贼,受死吧!!”

    言毕,梁士彦操起长剑便朝杨坚刺过去

    “阿延!!”

    “父皇!!”

    我惊得失声尖叫,冲出帘账之外。

    而阿藦却好似本能反应一般冲到了杨坚身前,张开双臂,用身躯挡在了杨坚身前。

    “保护皇上!!”

    高熲立刻高喊,禁卫军冲上去想制住梁士彦。

    然而梁士彦虽然年老,却身形矫健,他三步并做两步便冲到了杨坚和杨英身边,手起刀落,眼看着长剑便就要落在二人身上。

    “阿延!!!”我带着痛苦的恨意尖叫,心脏骤停。

    殿上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咣当一声,人头落地……

    “啊!!”

    大殿之上乱作一团,不少老臣失声坐地,我呆愣着看着殿上所发生之事,浑身瘫软,幸好海秀立刻上前扶住了我,才不至于让我失态跌坐在地上。

    何泉手里一把长剑饮血,高高的扬在空中。

    梁士彦的身子仍然保持着头颅断裂之前的模样,只是血溅当场,血腥不已。

    咣当一声,梁士彦手中长剑落地,砸在了杨英脚边,而没有头颅的身躯咚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梁士彦的头颅滚到了一旁的郑译身边,吓得他跌落在地,后退了三步。

    杨英身上满是血迹,他呆愣的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的盯着血泊之中的尸体,早已没了神志。

    我看着他,心中咯噔一声,伤痛不已。

    终于,这孩子也亲眼见过了朝堂争斗,你死我活了……

    我喘着气,平复心神,从袖口中抽出自己的绢帕,递给一旁的海秀道

    “给晋王送去。”

    海秀接过,立刻下殿,递给杨英。

    阿藦不发一言,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尸体,他眸中溢出了泪水,使得他强撑的坚强越发的让人心疼。

    海秀见杨坚不接,不知所措。

    杨素上前替海秀接过,将杨英拉倒一旁,低声安慰。

    身后的杨坚毫发无损,只是脸颊上沾上了一丝血迹。

    他厌恶的用修长的手指擦掉了血,回过身坐回了自己的御座上,道

    “下旨,刘昉、宇文忻、裴石达等,依刑律,斩立决。”

    杨坚淡然的面容下,是充满着杀戮的血气。

    瘫坐在地上的宇文忻吓尿了裤子,急忙叩首道

    “求皇上饶命!饶了罪臣吧!”

    杨坚不应,他又膝行到高熲脚边,抓着他的衣摆哀求道

    “左仆射向来仁厚,求左仆射替臣求求情!”

    刘昉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

    “事形如此,乞求何用?!”

    言毕,他对杨坚道

    “杨坚,我自认有功之臣,若非我与郑兄,岂有你之今日?我多年对你和独孤氏卑躬屈膝,却未曾得你半分垂帘,你可是懂得知恩图报?今日我反,于情于理,我不觉有任何对不起你。既是要死,你尽管来便是!事到如今,我不求其他,只望死的体面!”

    杨坚本是鄙夷刘昉,然而他今日一番言辞,却让杨坚心中略感意外。他藏在内心深处的鄙夷渐消,却生出了淡淡的敬佩之意。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而为了自己的抱负同样可以义无反顾。

    别的不说,死前可以如此坦然,也绝非常人可为,如此便足以改变我对他的观感。

    杨坚道

    “如此,倒算个君子。”

    他抬手道

    “行刑。”

    二人被禁卫军带了出去。

    “杨素听旨,”杨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