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又将杨素和贺若弼找去了宣政殿议事。我本是想与他一同听听,然而这些平陈之策,同样具有吸引力。

    想了想,我还是留在了甘露殿,想着观赏一下他们这些所谓的人中龙凤,有何高见。

    我低头看着,不由得流露出了笑意。

    这些人精,一个个的用的都是阴招。

    海秀在一旁服侍我,见我面露笑意,开心的问,

    “娘娘这是看到了什么,这么高兴?”

    我道

    “看到了你往日里见的那些人模人样的朝廷栋梁是怎么变着法的收拾陈人呢。”

    “哦?都是些什么法子啊?”海秀问。

    我随手拿起几案上高熲的奏折,看了一眼,道

    “你看,左仆射说,要在江南丰收时节,派少数兵力佯攻,迫使陈朝集结兵力,从而荒废农耕;然后等人家聚集好了,我们再撤。若此反复,让陈朝习以为常,不再为了我们而集结兵力。这个时候再举兵渡江。还说要派细作,毁人粮草和财物。”

    “还有这个崔仲方,他说要立刻秘密造船,还要在益、信、襄、荆四地同时备战。这样如果陈朝以精兵支援长江上游,我们就在下游渡江。反之亦然。”

    “啧啧啧……”

    海秀听着,表情夸张的啧了半天,道

    “果然都不是凡人。”

    我笑着,心里倒是很开心。杨坚手下人才济济,如此实则不用过于担心这平陈之役。

    只是……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却突然有些阴郁。

    自从北方初定,朝堂上便人心浮动,其实不外乎一件事。平陈之役,谁为主帅,谁为副将。

    杨坚本是想亲征,却被我坚决的阻绝。

    当年的伐齐之战已经把我打怕了,我不要他再上战场。

    我每每想到他腰间那可怕的疤痕,还有他越发严重的腰伤,我便心中绞痛。

    我明确的告诉他,若是他要去,我必定相随,决计不分开。

    杨坚无奈,他同样担心我的脚疾以及肩膀上的旧伤。

    想来,这些年过去,我们这两个本是远离战争的士族权贵,却都是伤痕累累。

    如此,杨坚只得作罢。

    平陈之役是大隋立朝以来,最为重大的战役。若是可以出战,可以取胜,那定是无上荣光,甚至可以功高盖主。

    这样的功业,决计是不可以让给朝堂大臣的。若是由着他们平定了南方,那他日我和杨坚该如何对待这样的功勋呢?

    即便是要立功,也是要给我们杨家人才是。

    “娘娘,御史大夫求见。”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海秀回禀。

    我放下手中的奏折,招手让杨素进殿。

    杨素恭敬行礼,我问到

    “皇上召见结束了?”

    “是。”杨素坐下,回到。

    我有些意外,面见结束,杨素竟是绕道来了甘露殿,这明明是不顺路的啊。

    我不由得心中警惕,怕又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专程来寻本宫,所谓何事?”我淡淡的看了杨素一眼,问。

    “回禀娘娘,皇上方才下旨,命臣即刻前往蜀郡东巴造船备战。臣因此来与娘娘道别。”杨素道。

    蜀郡东巴?

    长江上游……

    虽然杨坚未曾仔细研究高熲他们的平陈方略,然而这心思倒是与他们想到了一处。

    我微微一笑,道

    “此乃重任,若是达成,则是功不可没,恭喜了。”

    “臣知晓,这些年臣屡受重用,都是因为娘娘在背后的支持,臣定是铭记于心,绝不敢忘的。”杨素道。

    杨素恭维着我,可是话语之间,似乎有些保留。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他。

    杨素虽是号称常胜将军,但是资历摆在那里。若是他想入中军大帐,怕是还差些火候。

    他在想什么?

    他应是不会如此不自量力吧……

    “处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在本宫面前,学着拐弯抹角了?”我微微一笑,声音里透着些许的阴凉,道

    “有话直说。”

    杨素听罢,微微一笑,道

    “如娘娘所言,臣临走之前,确有些不放心之事,想回禀娘娘。”

    言罢,杨素左右环顾,不再多言。

    我明白他的意思,抬手让大殿之中的人全部退下,道

    “说吧。”

    杨素见人都走光了,变了神色,眼中透出了意思严肃警惕,道

    “回娘娘,臣之所以来,是想提醒娘娘,千万注意东宫,注意苏威。”

    “……”我神色一凌,问到

    “你是知道了什么?”

    “回娘娘,臣听说,苏威正在怂恿太子争夺出征南陈的机会。”杨素道,

    “这本不是什么不可为之事,但是对于娘娘来说,则需警惕苏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