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李德林不怕他,毕竟他并无所求,如今也不甚在意自己的官职,便站出来言道

    “修令时,公何不论废郡为便?今令才出,怎可随意更改!因此,我请求陛下明令宣布,自今以后,百官群臣对于已确定的律令制度胆敢动辄随意更改的,即以军法从事。不这样做,以后还会出现朝令夕改之事,纷纷扰扰,没有完结。”

    苏威未曾多言,显然是不想与他多话。他直言道

    “鱼使君等人到潼关以东巡查,发现乡正全权处理诉讼,便会按照自己的爱憎,袒护同党,徇私枉法,贿赂公行,对黎民百姓有害无益。郡制实则是无用,只会耗费国力,实应废之。”

    “呵呵……”李德林也是颇为清高,见苏威不理他,他只是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杨坚冷漠的看了一眼李德林,问高熲到

    “左仆射以为如何?”

    高熲言道

    “右仆射所言不虚,臣以为郡制可废。”

    鱼庆则也出席应是。

    杨坚见状,道

    “公辅修史多年,怕是日日活在历史里,当下之势恐怕是看不太清了。”

    “臣以为,右仆射如此大费周折,应该惩治,否则只会助长右仆射势力,对朝政不利。”

    李德林到。

    我一听,不由得蹙紧眉头。

    今日李德林,有些异常,且先前并未与我言明。

    “李使君何出此言啊?”苏威听出了李德林意有所指,一双眼睛猛地射了过去。

    “臣常年修史,看到过多种多样的朝堂之争,而其中尤以外戚干政和朋党之祸为甚,请皇上娘娘三思。”

    李德林跪下,义正辞严。

    苏威眼里的寒光迸发,也立刻下跪道

    “臣一身清明,从未缔结朋党,臣不知如何得罪了李使君,竟是要遭此污蔑!如此,臣还不如辞官回老家以正清白!”

    苏威言毕,叩头请罪。

    “右仆射何出此言?”杨坚一听,神色冷淡下来,道

    “右仆射品德高尚,朕心甚明。起来吧。”

    杨坚并未怪罪苏威,让他平身。

    我心下有些慌,只见杨坚转身问道李德林道

    “公辅可知,无畏忠心为国,你今日竟是污蔑无畏结党,所谓何意?”

    李德林微笑不语,显得清高不已,好似一切与他无关。

    高熲见状,起身回禀到

    “公辅向来有话直说,此次恐怕是受人蒙蔽,未曾细查便鲁莽禀奏,并非有意冒犯右仆射。”

    “是么?”杨坚还未多言,我却说道

    “本宫知晓的公辅,可是个细心之人,他此次如此说,怕并非空穴来风吧。”

    高熲一听,蹙眉低头。

    我不知李德林到底何意,但是如此,我倒可以赌一赌。

    杨坚见我如此说,问道

    “既然皇后开口了,朕给你个机会,若是有证据,倒是说与朕听听?”

    我心里本是毛毛的,却只见海秀借机离去,一会儿便蹙眉折返,神色似是不好。我不明,只见海秀欲言又止。我瞪了她一眼,她才犹犹豫豫的耳语到

    “娘娘,方才有黑衣回禀,说李使君在咸阳金屋藏娇……”

    我神色一凌,内心火起,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心情不爽,这便是给我难堪啊。虽说李德林不得宠,但是渐渐的大家也都明白,李德林是我在保着,如此不是不给我面子么?

    “而且……皇上也知道……”海秀到。

    “……”

    我没有说话,看向了杨坚的背影,微微的眯起眼睛,不言不语。

    “还有……娘娘……”海秀犹豫了片刻,想了想,眼里竟是有些视死如归,道

    “苏威如此与士族勾结,与娘娘作对……是皇上默许的……”

    ……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抖,甚至连呼吸都是微颤的。

    我的心好似被猛地扎了一下,疼痛感布满全身,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海秀见状,担心的扶住我,我压低声音颤抖道

    “还有么?”

    海秀咽了口吐沫,低声道

    “还有……苏威似是想……给皇上添个几个女子……也算是他在皇上身边的倚靠……”

    要眸里怒火骤起,阴云密布。

    苏威……

    你可真是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了……

    既然如此,于公于私,本宫是绝对不能容你了……

    海秀见我的样子恐怖,急忙低声道

    “不过娘娘别担心……皇上对娘娘的情意深重……没答应右仆射……”

    是么……

    我的面容深不可测,让海秀毛骨悚然,她怯生生的问,

    “娘娘您怎么了?”

    “……没什么……”这回,轮到我欲言又止。我即使再怒,也让自己冷静下来,先不去想苏威的事。至于李德林,我心里的直觉告诉我,这事儿怕是透着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