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我竟是有些不信,又觉得李德林不会骗我,又不免放心了不少,我声音冷冽,又有些暗自伤神,

    “难道……不是皇上暗示他如此做么?”

    李德林清冷一笑,道

    “娘娘是如此认为的么?那倒是出乎了臣的意料。”

    我沉默片刻,幽幽道

    “本宫只要你实话实说。”

    李德林见状,叹了口气,道

    “或许娘娘是对的。以臣对皇上的了解,他定是想让苏威掣肘娘娘。可是苏威这度没掌握好,也是有些过了,过犹不及。先前皇上放任,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可是依臣看,如今怕是也到了极限,皇上也定不会任其胡作非为。所以臣以为,苏威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朝堂之上,对与错,善与恶都在一念之间。更是要讲究因势利导。先前娘娘与苏威敌对,却是事倍功半,只是因为在皇上那里,苏威还有用。可如今,娘娘再做,定会事半功倍……”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可是李德林却话锋一转,道

    “然则,娘娘不可掉以轻心。此事毕竟事关娘娘和太子,如今双方涉事已深,已然难脱干系。若是去苏威,他定会竭尽全力,做最后一搏,怕是要让太子与娘娘的矛盾明朗。如此,皇上便处于两难之境。娘娘与太子,如此则更是难上加难啊”

    “……你什么意思?”我听出了他话中之语,警惕到

    “娘娘,自您进宫,便就应该知晓,家之上乃是国。为君者不可有软处。娘娘虽贵为一国之后,又是皇上一生挚爱,但并不意味着,您可以掉以轻心。”李德林道

    “太子之位,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迫不得已,决不可轻言东宫易主。”

    “说什么呢,太子乃本宫长子,本宫为何要换?”我冷声道。

    “娘娘心里明白就好。”李德林道。

    “……你还有什么想叮嘱的?”半晌,我问。

    “没了。”李德林道,

    “娘娘一切保重。”

    李德林叩首,至诚至性。

    “去吧。”我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侧过头。却是鼻子一酸,泪满襟。

    李德林缓缓起身,踉跄转身,方才打算离开,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我急忙整理衣襟,将泪擦去,道

    “何事?”

    “娘娘,请注意杨素,和……”

    我眼眸一束寒光射过去,李德林避开我的目光,道

    “和晋王殿下。”

    “什么?”

    “罪臣告退。”李德林不等我多问,行礼离开。

    “等等!”

    我猛地站起身,唤他回来。

    然而他却好似没听到一般,直径离去。

    我看着他的身形越发的遥远,渐渐边缘模糊,重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突觉孤寂,独坐高堂,看着下面留在原地的蒲团,好似大臣仍在。

    可是那一个一个心怀鬼胎,深不可测的眼神,却让我显得更加寂寥。

    这个御座,荆棘丛生,若是心不够狠,如何能斩断荆棘,独活下来?

    李德林出任怀州刺史,在州逢亢旱,课民掘井溉田,空致劳扰,竟无补益,为考司所贬。岁余,卒官,时年六十一。赠大将军、廉州刺史,谥曰文。及将葬,敕令羽林百人,并鼓吹一部,以给丧事。赠物三百段,粟千石,祭以太牢。

    作者有话要说:李德林被心高气傲给害了……

    朝堂还是太险恶了

    第396章 良弓藏

    因为过于操劳,我小病了一阵子,没有上朝。郑果儿便带着萧安歌三天两头来看我,各种嘘寒问暖,倒是殷勤。

    我不愿意把郑果儿往谄媚的方向去想,她不是这种人。以杨素对她的宠爱,也不可能让她如此做。我倒是相信她是真心关心我,但是对于萧安歌,虽说我知道她也是个心善之人,但是习惯使然,我总是带着些戒备。

    我在正坐上慵懒的靠着,只听郑果儿在一旁瞎唠叨。

    我一直懒懒的,突然心中最大的心结解了,便就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干些什么。虽然朝堂上的争斗更为激烈,然而我总是奢望懒一阵子。

    这件事,也让我突然发现。我手中的黑衣,竟是如此的不中用。苏威暗地里摆了我一道,我竟是毫无察觉。我让海秀去整顿黑衣,可海秀却摇了摇头。告诉我,杨坚身边的黑衣,早就被剔除了干净,而东宫的人却没什么问题。只是这苏威,也不是傻子。他府里的黑衣都好好的,可是却身消息都打听不到。

    什么都打听不到,那便是说,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早就被发现了。

    我心中的不快更甚……

    灭陈之战方才结束不久,江南百废待兴,我与杨坚将大量精力放在安抚江南民心,重振江南之事上。却未曾想到,灭陈之战的结束,便就是宫廷内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