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子曰:自见之谓明。不过这最难的啊,便是自见。你呀,万事皆明,怎的遇到了自己,反倒看不清了呢?”

    杨坚看向我,我道

    “自后汉末年,天下大乱,算来六百余年。南北朝并立,打打杀杀生灵涂炭。算来这战事甚至比当年战国七雄之争更为惨烈。你平定天下,一统中原,此功业,足矣比拟秦王嬴政。”

    “再者此番却也和战国不同,”我继续道,

    “战国乃是汉人之争,自己内部打打闹闹罢了。可这次,五胡乱华,鲜卑大族,匈奴,甚至突厥都在我中原大地上驰骋多年。语言不同,文化不同,制度不同,甚至连样貌也不尽相同。相较战国,岂不难上百倍?”我语重心长,拉起他的手,道

    “嬴政统一中原,实现了大一统。是第一位一统天下之君主,因此才称始皇。你呢,你是第一个,第一个统一了这个多民的统一帝国的帝王啊!我们的大隋,和大秦不一样。我们的大隋,不只是汉人的大隋,也是鲜卑人的大隋,突厥人的大隋,匈奴人的大隋啊!自大隋建立那一日起,国家的定义也就变了。以前的帝国,只能是一个民族的帝国。而如今,只要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管他是什么人,来自哪里,都是我大隋子民。阿延,如此丰功伟绩,自是强于汉之武帝。”

    “阿罗。”杨坚见我如此说的慷慨激昂,有些许感动。

    “你是这天下之主,马儿所到之处,都是你的领地。你的功业,虽不能说前无古人,但是后无来者,我倒是可以保证。”

    我很是自信道。

    杨坚疑惑,侧过头斜瞄着我,饶有兴致,却也有些许的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状的情绪,

    “阿罗,你……可真乃奇人也……”

    “听进去了,就让那些众臣进来,应下,然后干正事了。”我钻进了他的怀里,柔声道。

    “嗯。”

    杨坚点点头,命何泉招高熲,鱼庆则,杨素,杨勇和杨英入殿。

    几个人进殿之后,便叩拜请杨坚答应封禅。

    我坐在一旁冷眼瞧着,杨坚依旧推辞再三,最终“扭”不过众臣恳请,接下了封禅之奏请。然而其虽是决定封禅,却不以封禅为名,只是下旨言皇帝于泰山祭天。决定明年新年,于泰山举行祭天大典。由杨素主持筹备。

    如此虽是大臣们不满意,却已经无他选择,算是个折中的做法。

    这事儿总算是成了,我也就放了半个心。

    至于长孙晟所奏之事,高熲给了个主意。

    若是染干奏疏上达,便下道圣旨,让其除了大义公主。除公主之日,便是□□公主下嫁之时。如此,可引起其内部争斗,彼此消耗,而我大隋则坐收渔翁之利。

    第405章 疑心

    开皇十五年,春,正月,壬戌,车驾顿齐州。庚午,为坛于泰山,柴燎祀天,以岁旱谢愆咎,礼如南郊;又亲祀青帝坛。赦天下。

    我身子不适,而云阳宫还在修缮。

    杨坚担心我的身子,而我自然对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禅大典,我便是更没有兴趣了。

    杨坚见我懒懒的,也没有多言,只是吩咐海秀好生照料,带着宫人便就走了。

    而我却多了个心眼,让海秀去打听了一下,杨坚究竟带了谁去。

    海秀动作也是麻利,没过多久便就拉出了一个名单出来。

    “宇文氏,高氏,元氏……”

    “尉迟……”我看到了那个名字,眉头微微一蹙,他带那个女人去了。

    海秀见我没了声音,问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

    “……他带尉迟子去了……”我道。

    “哦,是的。”海秀急忙道,

    “这尉迟子确实是能干,精细的活做得了,粗活重活也干的麻利。一个人顶两个人,这带着也没什么。”

    “是么……”我嘴里应着,可是心里仍是觉得怪怪的。

    “嗯……陈零露……”我幽幽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娘娘又在打马虎眼,奴婢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海秀道。

    “这是诗经《郑风野有蔓草》,写的是一对恋人,如蔓草般自由相爱的场景。”

    “听起来很是美好啊……”海秀感叹道。

    “看来其父母,也是有一颗单纯烂漫的心呐……”我道。

    “果然陈国是个好地方啊。”海秀道,

    “此人是陈国公主,听闻其母施姬颇受陈宣帝宠爱,这陈零露也很受陈叔宝重视,曾封为陈国的宁远公主。只是后来国破,才被充入内廷。”

    “那看来是个妙人。”我道。

    “倒也不是,”海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