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益钱不久前才求过我……

    杨坚昂起头,嘴角的笑意很冷,他声音低沉,确实字字铿锵,道

    “好。传朕旨意,以汉王谅,王世积为行军元帅,将水陆三十万伐高丽,以尚书左仆射高为汉王长史,周罗为水军总管。乙巳出兵,讨伐逆贼!”

    “是!”

    我怒火攻心,险些站立不稳。我知道自己不能久待。看向杨坚,他冷漠的瞧着我,眼里竟是有一丝冷酷的戏谑。

    好,反正和还有王世积那个倒霉鬼,大不了脏水都泼到他和高熲身上就是了。

    我看着杨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却笑中带着刺。而杨坚的眼神却刹那间凝固。我收回了自己的眼光,无甚多言,转身离去。

    我觉得我芒刺在背,但那又如何,我已然在绝路,我无从选择。

    “你回去吧……”回去的路上,我揉着眉心,没有心思和阿五周旋,便让她走。

    而她却不愿走,问道

    “母后不是答应过益钱,让他带兵吗?”

    “本宫很累,不想与你多纠缠,现在回去。”我语气不善,不容置疑。

    很少有人如此态度跟阿五说话,她一时不快,却又不敢违拗我的意思,只得忿忿道

    “儿臣告退。”

    随后转身离去。

    “姚期,”我没睁眼,用手扶额,沉声道

    “派人告知益钱,此战他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做壁上观即可。”

    姚期道,

    “是。”

    我继续道,

    “还有,让杨素去给我盯紧高熲,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是。”

    姚期言毕离去。

    第435章 故人

    六月,丙寅,下诏黜高丽王元官爵。汉王谅军出临渝关,值水潦,馈运不继,军中乏食,复遇疾疫。周罗自东莱泛海趣平壤城,亦遭风,船多飘没。秋,九月,己丑,师还,死者什□□。高丽王元亦惶惧遣使谢罪,上表称“辽东粪土臣元”,上于是罢兵,待之如初。

    杨坚回了大兴宫,而我一直留在仁寿宫陪伴阿三。

    六月了……

    海秀已经走了五个月了,送上来的人参大不如前。

    御医署知道人参地段的人,全都死了。而海秀,也……

    我轻抚着阿三的头发,可是轻轻一碰,便就是一大簇如枯草一般的头发掉落。

    我心间震颤……

    我感觉,这孩子……

    “娘娘……”姚期出现在御容殿门口,呼吸急促,面色凝重,说的话,也哽咽着

    我抬起头,看到姚期双眼通红,走路都走不稳。我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拳头攒紧,深吸了口气,问道

    “怎么了?”

    “娘娘……”姚期走到大殿中央,好似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什么,双手奉上,低头掩面,不想让我看到他哭泣。

    宫人接过,给我送了过来。

    我侧目,看到那宫女手上,沾满鲜血的……我的腰牌……

    我心间猛地一痛,

    “嘶……”

    我死死的按住了胸口。

    姚期哽咽,强忍着不要哭出来,

    “娘娘……这腰牌……是高元还回来的……他说……海姑姑死前仍死死的攥着……生怕丢了去……”

    “傻瓜……”我咬着牙,道

    “丢了本宫可以再做一个……她的命……怎能就这样轻易送了人……”

    “娘娘,高元请罪……说以为这腰牌……是假的……才杀了海秀……”姚期眼里出现了愤怒和滚滚的杀气,他怒道

    “娘娘,这根本就是鬼话!无奈此次我大隋战败!若是娘娘肯,请给姚期机会,让姚期赴前线杀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混账!”我身体无力,却怒不可遏,我狠狠将拳头砸在了阿三的寝席上,道

    “海秀已经不在了,你也想一去不返么?!”

    “娘娘……”姚期看向我,我终是看到了他眼里的泪,一滴,啪的一声,低落入地。

    我心里,麻木不仁么?

    可是看到这腰牌,和上面满目的血迹,染得那金色的字变得殷红。

    我不知为何,便就说不出话,心间一紧,眼泪簌簌而落……

    海秀……

    你真就这么去了?

    我总感觉她还在我身边,偶尔戏谑,偶尔调皮,偶尔又聪明……

    我总是嘴上说着厌烦的话,可我何曾真正厌烦过?

    我突然想到,她……还没嫁人呢……

    这么些年了,我总是说,要给她寻个好人家……

    可是每一个,我都不满意,我都不愿意。我总觉得,她应该寻得更好的……

    我问自己,海秀她算什么?

    我不知道……

    可如今,我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