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静徽察觉到我的淡漠,微微一笑,道

    “并不打扰,妾身也是常日无聊,既是日后要做邻居,本来理应是妾身前去拜访。只是今日来客,因此耽搁,才烦劳郎君和夫人亲自前来,本是妾身怠慢了。”

    她说着,看向了坐在我们对面的一个尼姑。

    我竟是没注意,我们对面做了个女尼。虽是来的时候,看到有僧人在,却没想到,她们原来是这武静徽的座上宾。

    那女尼神色有些怪异,她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可是左脸上却有两道狰狞的伤疤。而她的嘴角似也有疤痕,看起来好似嘴巴裂开一般,甚是可怖。

    而这女尼,最让人恐惧的,是她那双毫无温度,甚至有些幽冥般的眸子。若是说出世之人,洗尽铅华,缘起无自性,世事皆空。可是她不是空,而是有一股阴暗,以及龌龊,难以触及,却就在那里。

    我神色微暗,可是,却看不透这女尼。

    而她看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不知为何,总是有种似曾相识。

    她没有说话,也不曾打算跟我们打招呼。

    武静徽道,

    “今日正逢舜若师太前来拜访,为妾身之子送上开光之玉。”

    “哦?夫人有子了?那夫人夫君呢?”杨素到,

    “不知在下可是有幸拜会?”

    武静徽神色微暗,道

    “夫君外出,恐怕今次是无缘相见了。等过些时日夫君回京,妾身再同夫君一同去拜会便是。”

    “不知……夫人夫君是做什么的呢?”杨素笑言道。

    武静徽一听,笑容里些许尴尬,她道

    “夫君平日里便是做些小生意,今次是去辽西进货,连孩子出生都没赶上。”

    杨素笑着看向武静徽,眼里却透着探寻。怕是他想知道,这武静徽是真的认为高熲是商人,还是她在帮着高熲欺瞒。

    “辽西?”杨素作势缕着胡须道

    “在下听说近来辽西不稳,朝廷出兵又遇危机,无功而返。夫人夫君这个时候去辽西,怕是不安全啊。”

    武静徽摇摇头,道

    “夫君没事,妾身前两日,收到夫君信函,已报平安。”

    “哦?信函,”我一听,道

    “这倒是有趣。如今还能从辽西寄信过来。”

    杨素跟我一唱一和,状似悲伤道

    “是啊,在下的商队也恰是这段时间在辽西,到现在还没联系上呢。”

    “夫人,妾身能否看一下夫人夫君的信戳?看看是何处寄来?”我问。

    “这……”武静徽有些犹豫,我见状,眸色渐冷,道

    “看来,是妾身冒犯了。”

    武静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

    “无妨,那……”

    “施主,若是无事,贫尼告退。”舜若师太却突然起身,对武静徽行礼。

    武静徽有些惊异,道

    “师太,可是孩子妾身还未曾抱来啊?”

    舜若师太道,

    “不急于一时,今日怕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何时才是……合适的时机呢?”武静徽问。

    舜若师太看向我,冷冷一笑,道

    “夫人眼下怕是有一劫,若是劫数过了,贫尼便来为夫人子嗣祈福。若是过不了,那奴婢来不来,便都无意义了。”

    武静徽听来有些紧张,下座拉住舜若师太道,

    “师太您这是何意?”

    我听这舜若师太话中有话,眼神扫了过去。我颇有自信,普通人,定是顶不住我这冷冽的眸子。可是这舜若师太却置若罔闻,好似根本没看到我一样。

    她像武静徽行礼,转身离去。

    “诶?”武静徽有些不安,却不敢阻了舜若师太,只得让她离去。

    我看着这舜若师太的背影,心中不知不觉有些毛毛的。

    我向梅子使了个眼色,她瞬间了然,点了点头。

    “夫人,如今这闲杂人等里去了,可否让在下看一下夫人夫君的信戳?”杨素见舜若师太走了,转身问武静徽。

    武静徽有些警惕,但是她毕竟是女人,似是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见杨素面色看似和善,也不好多言,于是便将她夫君的信封递给了杨素。

    杨素并未看信戳,而是看向信封正面

    “爱妻静徽亲启”

    杨素读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皎洁的微笑。随后递给了我。

    武静徽看到杨素根本没看信戳,心生疑惑,看向我们。

    我接过那信封,这字清丽娟秀,又见细腻笔触,颇为仔细工整。

    只要一眼,便可断定出自谁手。

    我看过,将信封递给了身后的梅子。武静徽见我丝毫没有将信封给她的意思,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她收起了笑意,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而我根本没理她,直截了当的问

    “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