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阵仗,依旧进不去。

    梅子只得无奈道

    “夫人,还是不行……”

    “拆墙。”我冷冷道。

    “这……”梅子左右为难,道,

    “是不是过于兴师动众了?”

    我睁开眼,不容置疑道

    “拆墙。”

    梅子无奈,只能命工匠和禁卫军,将左右的异族房舍拆了才让我的皇后御辇勉强挤了进去。

    我在梅子的服侍下下了御辇,左右看了看。

    民众走了,一切人间的热闹繁华又不在了……

    我,或许就适合月宫般的清冷……

    我的笑意有些伤感,梅子心疼的拉着我的手,道

    “何必呢?”

    我淡淡一笑,道

    “你若信我,就别问。”

    梅子无奈,只得闭了嘴。

    咔嚓,门开了。

    开门的是武静徽。我那么大的动静,她定然是知晓的。看到我在外面,一点也不惊讶,而是平静的行礼,给我让出了路。

    我看着她,看她竟是很淡然,神色也并不悲伤,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武静徽见我打量她,行礼道

    “多谢娘娘关怀。”

    我不解,她道

    “让使君来此软禁,妾身与使君都很感念娘娘仁慈。”

    仁慈?

    我神色略带嘲讽,上前一步冷笑道

    “仁慈?你用多么恶毒的词语来形容本宫都可以,但是仁慈,从来不在本宫的字典里。”

    武静徽看着我,些许惶恐,低下了头。

    “昭玄呢?”

    我问。

    “娘娘随妾身来。”武静徽带着我,穿过了正堂,在后院看到了正在烹茶下棋的高熲。

    我有些恍惚,眼前的人一身月牙白衣,修长的手指尖夹着折扇。

    他发丝已然花白,却未曾束发,而是用绸带在发尾随意的打了个结。

    秋风萧瑟,树叶也开始枯黄。微风涌起,带着他银色的发丝随风飘扬,衣袂飘飘,却也清冷卓然,好似只能远观的仙人。只要近一步,便是亵渎。

    我看着他,心思回到了从前,独孤府,他脸上还带着年少的稚气,却又有后生可畏的傲骨。

    他自恃清高,却在内心里,卑微自己的出身。

    他敢爱,却又有一丝怯懦。

    他冷静谨慎,可是……

    我垂目淡淡一笑,或许是因为太过清明,水至清则无鱼,他终是没有办法不顾一切。

    然而失之交臂,便是永远的错过,人生就是如此残忍。

    我将梅子和武静徽留在了原处,一人信步上前,坐到了他的对面。

    高熲看到了我,恬淡一笑,给我沏了杯茶,

    “建康灵隐寺所产,尝尝?”

    “此茶挺直削尖,光滑匀齐,汤色杏绿,清澈明亮”我观察片刻,将茶端到自己鼻尖问了问,香气清高持久,淡淡一笑,道

    “香馥若兰。”

    随后轻抿一口,沁人心脾,齿间流芳,回味无穷。

    这是……

    好似是龙井。

    龙井……

    这是那幻世之中的名品啊……

    我的思绪有些飘忽,放下茶杯,道

    “没想到,你的心真是够大。都这般境地了,还有心思品茶下棋?”

    高熲看着我的眸子里全是柔和,问道

    “可想手谈一局?”

    我不知他到底何意,看着他,心存警惕。

    他微微一笑,道

    “好久没下棋了,记得那年独孤府里,你和黎耶下棋的时候……”

    我听他谈起当年之事,神色骤冷,带着不耐烦打断道

    “下棋便是下棋,谈当年之事作甚?”

    高熲见我面色不善,也不生气,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

    我执黑子先行。

    “你和这武静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边下,边冷冷的问。

    高熲一听我提她,淡淡的笑着,却满含暖意,道

    “她本是黎耶府上的奴婢,只是令赢不喜,被赶了出来,我才将她安排在了我的别院。”

    我看向他,心中不快,面色更是冷漠,道

    “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小翠,却未曾想,小翠这才去世多久,你就有了新人了。呵呵,真是只听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啊……”

    高熲听出我语气中的嘲讽,神色有些恍惚,略带了些悲伤,

    “我这一辈子,对不住的人很多。可是最对不住的,便是小翠。”

    我冷笑,你还知道你对不住小翠?

    高熲笑着,很是自嘲,道

    “我自诩聪慧,总以为以我的能力,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可以在朝堂纵横捭阖,可以护你,也可以护地伐,可以护黎耶……呵呵呵……可是到头来,我才明白,我竟是糊涂了一辈子……”

    我看着他,我以为自己冷酷,可是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麻木,更有些钝痛。

    高熲笑看着我,抿了口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