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死了,她会明白所有的事情……

    为什么她如此的急不可耐,一定要赶在我前面呢……

    这是第一次,我有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愧疚和悔意……

    我若是用其他的办法逼走杨素,或是用其他的办法逼杨坚放我离开,会不会就不是今日之结局……

    郑果儿的笑容浮现在我眼前,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她一辈子如此可爱,可是却毁在了我,这个她最敬重,最信任的人手里……

    我简直是个不可饶恕的恶魔……

    “夫人,”梅子扶着我,好似希望给我一个好消息,道

    “左仆射今日上表请辞了……”

    “是么……”我无力一笑,问道

    “皇上准了么?”

    梅子摇了摇头,道,

    “没有,不过皇上借着这件事,安排其他人接替了左仆射手头的事情。他如今空有头衔,没有实权了……”

    “如此也好……”杨坚总归是怕丢了颜面,若是废了杨素,定会助长谗言,如此杨坚颜面何存,

    “宣杨素来,本宫要见他。”

    梅子迟疑,却仍是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去。

    我迟疑片刻,道

    “以……朋友的方式,请他来见我……”

    梅子一听,停顿片刻,对我福乐福,离开。

    我几乎一夜没睡,一闭眼就是我与郑果儿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声,她偶尔的聒噪,还有她那副插着腰,盛气凌人的模样……丝丝入扣,我忘不掉……

    我心一阵阵的痛,每每心痛,便会泪流满面……

    我只能起来,坐在排窗下,静静的看着月亮升起再落下,直到看到天边的一团似有似无的白。

    我等了一夜,杨素还是没有来。

    等着天边的鱼肚白渐渐的变红,如烈火重生,梅子轻轻地推开了门。

    她神色忧伤,有些难以启齿。

    她见我坐在软塌上,有些讶异。我知道她进来,道

    “处道呢?”

    梅子犹犹豫豫到

    “左仆射说,夫人和他缘尽,不用再见了……”

    “……”

    我垂下了眼睑,我终是把身边最后一个人,也逼走了……

    “那……杨梅呢?”半晌,我幽幽的问。

    “在给郑夫人守灵。”梅子到。

    “你再去一趟越国公府,传本宫懿旨,宣杨梅入宫伺候。”我道。

    “夫人?”梅子不解,问道

    “那杨梅对郑夫人忠心耿耿,她如今心里一定满是恨意。夫人招她入宫,怕是不妥。”

    我淡淡一笑,道

    “本宫不在意,只是她多年侍奉郑果儿,想必也知道很多她的过往。如此,也能陪本宫聊聊天,解解闷儿……”

    “夫人……”

    “你去办吧。”没等梅子说完,我便阻止了她。

    “……夫人……”可是梅子没走,而是道

    “……太子殿下求见……”

    “阿摩……”我心下微微一紧,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道

    “回了他,不见。”

    “……是……”梅子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杨素顶着左仆射的官职,却闲赋在家。听闻他举所有财力,给郑果儿风光大葬,请了上千人给郑果儿哭丧。郑果儿出殡那日,整个大兴城都犹如身披缟素,哀乐四起。

    就连我身在仁寿宫,都好似听到了那凄婉的悲歌。

    哀乐于空中四散,突然有一股四面楚歌之感……

    就连杨素,也身披缟素,手里抱着郑果儿的排位,神色凄凉疲惫尽显……

    杨素如此做,早已越距,可是杨坚却鲜有的装作毫不知情,没有责罚他。

    我出不去,只能遥对郑果儿的陵寝,让梅子帮我上了一炷香。

    杨梅在给郑果儿下葬之后,随梅子入了宫。

    杨梅也是五十多岁的老妇了,这些年看她跟着郑果儿,乖巧懂事,从来的都是默默跟随,很容易忽略了她。

    如今看来,她也是老了不少,不似当年那副小女儿态了。

    只是杨梅一辈子无婚嫁,孤苦一人,或许跟在我身边,也算是帮郑果儿了却了一桩心事。

    她很稳重,随着梅子入殿,行礼如仪,无丝毫行差踏错。

    只是那股子疏离和恨意早已氤氲在空气中,纵使她不说,我也能深深的体会。

    梅子将下人都谴了出去,只留了我们三人。

    我淡淡的看着杨梅,问道

    “可否告诉本宫,那日……究竟是何情形?”

    杨梅低着头,瞬间眼泪坠落,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下的恨意,道

    “娘娘既然做得那事,又何必关心小姐的死活?”

    “不要说气话,我就是想知道,她……她可是安详?”我有些抖,别过了头。

    杨梅冷冷一笑,道

    “安详?娘娘既然知道小姐的死因,何故还如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