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零露也跪在一旁,低声哭泣,却一句话也没讲。

    元岩见陈零露如此,并不解释,有些无奈。不过,既然把柄在手,他可不甚在意陈零露的反应了。

    他禀明道

    “皇上,方才戍卫从张衡使君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将信递给何泉,何泉给了杨坚。杨坚心烦意乱,头痛欲裂,根本不想看。元岩见状,道

    “这是太子给左仆射的信,说……”

    “说了什么?”杨坚声音低暗,沙哑的带着怒气,问道。

    “说……皇上怕是没多少时间了……请左仆射东宫见……”

    “他……他想谋逆不成?!”杨坚喘着气,声音低沉,却显然怒不可遏。他锤着寝席,怒道

    “逆子……朕还活着呢?他就等不及了?!”

    陈零露停止了哭泣,低着头,神色警惕,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皇上,那我们该怎么办?”元岩问道。

    “去……去告诉……业隆……起草诏书!废除太子杨英!迎太子入宫,册立为皇太子!”杨坚死死的握拳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元岩睁大了眼睛,问道

    “太子?”

    杨坚气愤不已,怒道

    “朕的儿子,杨勇!”

    陈零露震惊的抬起头,而元岩则是很高兴,得了圣旨,立刻离去。

    杨坚痛苦不堪,躺在床上,低声悲戚道

    “独孤误朕……独孤误朕……”

    “皇上……”何泉急忙上前扶住他,杨坚喘着气,痛苦道

    “她……竟然如此……恨朕……竟然如此……恨朕……”

    “皇上,您息怒,”何泉道,

    “娘娘想必也不知太子会如此放肆。怪只怪太子心机深沉,不能怪娘娘。”

    杨坚痛苦的闭上眼睛,面如死灰的摇了摇头,道

    “你不懂……”

    陈零露见杨坚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她,而这大事,她必须立刻告诉杨英。她便就起身,悄悄的退出了寝殿。

    杨坚睁开了眼睛,眼神变得狠厉,他吸了口气,道

    “给朕更衣……朕要坐在御座之上……等朕的……太子!”

    何泉见状,欲言又止,半晌道

    “是。”

    歧州太子府邸,杨英支颐坐着,用手挡住了脸,杨素和张衡,看不清他的神情。

    “太子殿下,事情恐怕是不妙,我们要尽早做准备。”张衡有些急,对杨英道。

    “宇文述呢?”杨英沉声问道。

    “回太子殿下,宇文将军已经带兵出发,清晨之前,定能赶到仁寿宫。”张衡道。

    杨英眯起了眼睛。

    “郎君,”堂下传来越伯的声音,很是急切,道

    “见过太子殿下,张使君。”

    张衡见状,问道

    “什么情况?”

    越伯道

    “回太子殿下,郎君,张使君。宫中传来消息,皇上方才下旨,命右仆射和元将军迎废太子入宫,并且让二人拟旨废立太子殿下。”

    “什么?”张衡惊讶,却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杨英神色深沉,杨素想了想,道

    “看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杨英听罢,抬起头,杨素道

    “通知宇文述,让其立刻折返京城,控制京畿,封锁京城。入冷宫,控制废太子,不可让其离京。其二,在下带人,前去兰陵公主府,控制柳述元岩和兰陵公主。”

    “亚父有人?”杨英略带惊讶,问道。

    “献皇后在时,曾命宇文述和臣保持警惕,如若太子有危险,要出手保护。”杨素道。

    杨英听罢,略带动容。

    一时间,堂上沉默,略带沉闷。

    杨素见状,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道

    “只是如今,宫中禁卫被元岩控制,太子殿下若无法控制仁寿宫,逼皇上下逊位诏书,怕我们如何做,最终都是逆臣贼子。”

    杨英心知,如今事出突然,准备不足,他站起来,道

    “多谢亚父,太子府邸还有些府兵。这些是本宫为了以防万一,从东宫带来的东宫戍卫。即使人数不够,本宫也会尽力而为。亚父尽可去便是,至于理由,便说是父皇下旨,要将柳述元岩下狱,软禁阿五。”

    “……好。”杨素面色沉静,带着惯有的皎洁。即使他心里没底,即使杨英人手不够,即使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仁寿宫禁卫军,在如今时刻,也要表现出极度的自信和淡定。

    杨英同样以自信的笑意回报杨素,他知道以如今情况,怕是带人入宫很困难,可是他不能就此放弃。当年父皇母后流血政变,那时他和长兄死死的守着随国公府。即使心里觉得可能自己要死了,可是他们杨家的孩子,从来都不言输。

    杨英眼里的视死如归,让杨素放心。他相信,她一定会保佑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