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焕喆想到上面的血,轻轻地叹了口气,“扔了也好。”

    “前台还给我了。”虞惊蛰笑着强调,“它是我的,谁允许你乱扔的。”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熊猫。”时焕喆笑。

    “那当然。对了,你的恐龙呢?”

    时焕喆局促道,“可能……在餐厅。”

    “你把它弄丢了。”

    “我会找回来的,一定。”

    虞惊蛰撇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

    絮絮叨叨的对话骤然停止,空气陷入静寂,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虞惊蛰站直身子,刚想说自己先回去了,但时焕喆先他一步开口,“惊蛰哥,你知道什么了?”

    虞惊蛰几乎一下就明白他说的意思,没有回应,算是一种默认。

    “那你来看我,关心我,是……因为同情吗?”不给虞惊蛰说话的机会,时焕喆垂在裤腿的手握紧,“我不要你同情我。”

    我要你爱我。

    这完全是两回事。

    虞惊蛰内心啧了一下,听着语气,怎么这么委屈?

    他过来关心一下也不行了?

    黑暗里即使看不到时焕喆的表情,也能想象到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回想到当初于淼老师出事的时候,十二岁的时焕喆也在现场,一直到现在,他应该没少听到别人同情的声音。

    ……真的是。

    “小朋友这么爱较真的吗?我还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虞惊蛰嘿嘿笑,转身走过去把房门打开,“我只是出来消食的,礼哥带的丸子太好吃,多吃了几口,有点撑。现在好点了,我也回去了,拜拜。”

    “不是……我不是……”

    不是那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隔天上午宋雪赶到了他们录制的酒店,行李也等不及卸,直奔虞惊蛰的房间。

    “惊蛰啊!惊蛰!开门,是妈妈!”

    虞惊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烦躁地蹙眉,翻身用枕头蒙住脑袋,忽然扯到手臂上的伤口。

    痛感刺激得他困意少了大半。

    他缓缓坐起来,双手摁在眼睛上揉了揉,试图把眼睛全睁开。

    “惊蛰!给妈妈开门!”

    这声音……是宋女士?!

    他连忙摸起床旁的眼镜,边下地边戴上,一开门便迎来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妈!妈!我的胳膊!”

    虞惊蛰疼得倒嘶了口气,宋雪反应过来,赶忙后退,“这胳膊上的伤,快让妈妈看看。”

    胳膊任宋雪摆布,左右看了半天才轻缓地松开。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昨天时家也联系了你爸,这事放心交给他们处理。”

    宋雪一路风尘仆仆,脸色有些憔悴。

    现在是六点多,虞惊蛰理了理宋雪的头发,“妈你看也看了,放心了嘛?”

    “什么时候伤好再说吧。”

    虞惊蛰笑,“走,我带你去吃早饭,吃完先睡一觉。”

    在酒店放松的时间因为昨晚的事情,拍摄推迟了几天。

    虞惊蛰简单洗漱后,懒得戴美瞳,戴了个黑框眼镜,样式比他那个“古董”新颖,镜片很大,几乎挡住他大半张脸,缓缓滑下来露出一个圆圆的鼻头。

    罗朝来敲门时,宋雪来开的。

    “呦,你不是那个……罗朝对吧,昨天电话里也是你。”宋雪打量了一番,“瞧着比镜头里俊嘞。”

    虞惊蛰从后面走过来打断,“妈!”

    罗朝尴尬地笑着,从兜里掏出早餐券,“我来叫惊蛰一起吃早餐,阿姨吃过了吗?一起吧。”

    “其他嘉宾则一起吗?”宋雪问。

    罗朝说,“一起的,他们先过去等我们。”

    “还要你特地来叫惊蛰,真是麻烦了。惊蛰这孩子就是这样,从来不会主动早起,我看直播的时候他早饭要不不吃,要不让你们带。”

    宋雪有意说着,观察起罗朝的反应。

    罗朝维护道,“录节目累,是应该多睡会儿。”

    宋雪点点头。

    虞惊蛰走过来搂住宋雪的肩膀,“妈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睡觉啊,当着别人面聊这个干嘛,给我个面子,大不了一会儿我把我套餐里的那颗鸡蛋分给你,怎么样?”

    宋雪笑,被推着往前走,“我要你那颗鸡蛋做什么,胆固醇太高了。”

    “那只给你鸡蛋白。”

    罗朝并排走,帮着摁了电梯摁钮,“阿姨和惊蛰的氛围真好,让我都羡慕了。”

    宋雪转头笑道,“是这孩子被惯的,和长辈说话一点分寸也没有。”

    “这样挺好的。我父母是传统农民,话少,也比较严肃,所以我也跟着会话少。”

    “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都是一样的。”虞惊蛰笑道。

    罗朝愣住,随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