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是淡淡的沐浴清香,他嗅了嗅,意外地挑眉,这款沐浴露竟然和他用的味道一样。

    时焕喆窝在床上,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露出来的脑袋可能刚洗过澡的缘故,发尾还是湿的,他闭眼看也不看,“把东西放桌上就行,谢谢。”

    虞惊蛰知道不是在跟他说话,“我上来的时候可什么东西都没拿。”

    闻声,时焕喆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眼底难掩欣喜,“惊蛰哥,你怎么来了?”

    很重的鼻音,还稍微带丝沙哑。

    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虞惊蛰心里还想着来找他的目的,于是开门见山,“赵芒柯是不是你打的?”

    时焕喆肩膀塌下来,失望地叹了口气,“你……是因为他来找我的吗?”

    “我在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时焕喆说,“……但是我给他叫了医生,”

    “……”虞惊蛰扶额,“先不说你打错了人,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找他们麻烦,还……弄断手臂?!”

    “是他先去找你的……”时焕喆话头一顿,不确定虞惊蛰还记不记得,耷拉下脑袋沉默起来。

    打人还委屈上了。

    虞惊蛰一阵无奈,语气软了几分,“打人就是你的不对,我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不需要你替我出头。”

    时焕喆默默握紧被子,思绪万千,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对待生病的人,虞惊蛰实在狠不下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消息就冲动地跑上来质问。

    “……那你休息吧。”

    说罢,虞惊蛰转身要离开。

    “惊蛰哥等一下。”

    身后乍然一阵声响,时焕喆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好巧不巧,是昨天被舔过的那只手。

    那片皮肤应激性地,在时焕喆的触碰中酥酥麻麻地,虞惊蛰慌乱把手抽回来,仰起头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时焕喆把他眼前的光都遮住,将他笼罩在阴影处,微微俯下身,用自己的太阳穴贴向他的。

    好烫。

    “惊蛰哥,我好像发烧了。”

    耳边喷过的热气染在了虞惊蛰耳根,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时焕喆,却被后者先一步,拦腰搂进了怀里。

    他扬起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要推开的手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被时焕喆钻了空子。

    他感受到时焕喆像只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的脖颈。

    有些痒。

    “我脑袋晕乎乎地站不稳,惊蛰哥扶我一下好不好?”时焕喆顿了顿,“别把我推开。”

    虞惊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发烧应该吃药,跑下床抱着我有什么用?”

    下一秒,时焕喆勒住他的腰,一用力,将他放在靠墙的柜子上。

    虞惊蛰腰部悬空,微微向后仰靠在墙壁上,双腿微微分开,时焕喆就站在中间,将他整个人卡在原地。

    这个视角……和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熟悉的姿势让他的心情很焦灼,他的视线顺着喉结往上,停在时焕喆色泽偏淡的唇,唇瓣的线条弧度恰到好处。

    看起来……很好亲。

    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以至于时焕喆的话忽远忽近,没听进去多少。

    “那我不抱了。”时焕喆垂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生病了,所以,看在我是病人的份儿上,能不能……原谅我?”

    虞惊蛰只听到了后半句,半张开嘴唇,还没出声,时焕喆又把脸贴过来,这次贴得更紧,太阳穴的热度渗透进他的皮肤。

    一下子大脑都在发热。

    他紧抿着唇,一巴掌推开时焕喆的脑袋,“说话就说话,干嘛老是把脑袋贴过来!”

    “试温度啊。”时焕喆说,“我小时候发烧,家里人就是这么试温度的。”

    “我家不是,我家用的是手。”虞惊蛰说。

    “……可你不让我碰你的手。”

    那还不是因为你……

    虞惊蛰语塞,敛眉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时焕喆嘴角漾起笑意,看着虞惊蛰像只炸毛的刺猬,只觉得可爱。

    沉默片刻,他盯着虞惊蛰说,“你今天心情有好点吗?”

    虞惊蛰抬眼,没说话。

    时焕喆又问,“是因为方丞吗?你们昨天看上去聊得不是很愉快。”

    虞惊蛰想说跟你没关系,可却迟疑了一秒,脑袋抵在墙壁上,“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就像方丞,在一起的时候感受不到我的爱意,捂着块怎么也捂不化的冰,到最后荷尔蒙过后的爱意被消磨,离开是必然的结果。”

    他说得很慢,语气却硬,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告诉时焕喆,别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接近他。就算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他们的结果也会和方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