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珩眯起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方的穆从白,随意地说:“我这叫养精蓄锐。”

    周嘉盛抬起视线瞥向了穆从白,一瞬间又从穆从白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意。

    他突然起身往外出去,小宋在后面喊,他也没理,一直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里,才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终于拨出了一个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才接起来,传出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你终于想我了吗?”

    周嘉盛直入主题,“你知不知道穆祺朝有个养女的事?”

    “你问这做什么?”

    “知道还是不知道?”

    对面的声音顿了片刻,沉得更低地回:“知道,怎么了?”

    “他的养女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穆从白?”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才轻笑了一声,“你说那个小疯子啊?他怎么了?”

    “帮我一个忙。”

    第26章 被子

    026

    司越珩真的在病床上睡着了, 穆从白的脚丫子给他当枕头,睡得还特别香,尤其穆从白还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脑袋, 像哄婴儿一样。

    护士拿着穆从白今天的药进来, 看到这一幕先是定住了眼,然后开始生气。

    她是家里有孩子的,看到司越珩这样就想到了不靠谱的老爸们, 阴阳怪气地说:“有些家属不想陪护可以不用勉强,不然反而病人没休息好, 还要反过来照顾你们。”

    司越珩没被护士的话吵醒, 却在听到药盘的声音时醒了, 他完全不知道护士刚说了什么,睁开眼看到的是乖得不行的穆从白,捂着睡晕的脑袋说:“是不是该输药了?”

    穆从白根本就没想过药不药的问题,他只想司越珩接着睡,他十分喜欢司越珩在他手中睡觉的感觉, 像有什么被他掌控了一样。

    司越珩要起来还被他压着脑袋, 手掌拍着司越珩的脸意示他接着睡。

    不过护士不答应,余光瞟着司越珩没好气地回:“不然呢?家属能不能别在这里添乱。”

    司越珩这次终于听清了护士的话,连忙起身下床,让穆从白睡下去,穆从白却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小狼崽, 对着护士竖眉,眼睛里满是凶恶。

    “躺好。”

    司越珩觉得穆从白的领地意识总是冒得莫名其妙,他说了还不听就给了崽子的后脑勺一下。

    穆从白听话了, 护士又说他, “有的家属别一有问题打孩子, 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没有指名道姓,也就差指名道姓了。司越珩终于明白过来,护士是在说没照顾好穆从白,还占了穆从白的床。

    他以前也没少见过这样的家属,从医护的角度确实常常想骂人,但他还是头一回作为家属,连忙解释。

    “我只是、没有要凶他的意思。”

    护士没有回他,穆从白的眉毛却竖得更直了,满是敌意地对着护士。

    司越珩发现穆从白手里竟然还攥着水果刀。

    昨天来的时候,周妈妈给他们的水果里塞了一把刀,说是怕他们没刀就懒得吃,刀是陶瓷的,也还是能伤人。

    他悄悄抓着穆从白的手,把刀缴过来,刀柄已经握热了,不是在护士来的时候拿的。

    穆从白对外界环境一直很警惕,特别到了陌生的地方。他突然意识到穆从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握着刀在保护他吗?

    这个行为充满了怪异,司越珩也不由得感动,感动过后剩下无奈与心疼。

    要在多没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才会觉得医院里睡会儿觉会有危险。

    司越珩把刀放到床头柜,揉了揉穆从白柔顺的头发向护士道歉,“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护士冷眼瞟过去,司越珩过于年轻,应该只是这孩子的哥哥,也没再多说。

    但她弄好给穆从白上针,穆从白却一动不动盯着她,像她不是上药,是要下毒一样。

    “小朋友,别害怕,手松一点。”

    护士尽量放轻了声音,穆从白还是不伸手,满是排斥的警惕。

    司越珩不明白穆从白到底在警惕什么,对护士说:“抱歉,能不能让我来?”

    护士怀疑地看他,他回道:“我之前是医大学生,已经拿了医师执业证书。”

    因为有滞留针,穆从白又不肯配合,护士想了想把针头给了司越珩,教了他一遍怎么弄才让到一边,谨慎盯着。

    司越珩给手消毒,打开针头凑向穆从白,“伸手。”

    穆从白举起眼观察了他一眼,终于把手伸出来,他一边上针一边说:“小崽子,下次不听话,就往你身上扎个十针八针。”

    “你怎么吓孩子,他还生着病!”

    护士觉得司越珩果然太年轻不行,可她又注意到司越珩动作轻柔,流程比她还标准。

    穆从白也一点没被吓到,十分乖地点着头,和刚才面对她的如同两个人,她一时分不清这两人到底关系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