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内阵阵雾色自青砖缝隙渗出,显出一丝清冷与诡异,与主街上的热闹大不相同。

    袁九月拨开层层围住的人群,发现巷口处横着一名男子,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袁九月指尖轻触其腕脉,只觉三阴交处似有冰棱刺骨,膻中穴却如炭火灼烧,正是“阴阳逆冲”的大凶之兆。

    袁九月不顾围观人群议论纷纷,一把扯开那男子的上衣,手中已多了一盒金针。

    转瞬之间,袁九月已将十三枚金针全部打入男子体内。

    入针之处不见有血流出,昏迷中的男子睫毛颤动如垂死蝶翼,又过片刻,那男子便慢慢睁开了双眼。

    当先映入男子眼中的是一张漂亮的女子面容,她一身黄裙,此时正略带关心的盯着他。

    “你怎么样了?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一个人躺着这?”

    袁九月见男子转醒,快速将金针收回,出声问道。

    满川跟在袁九月身后,一只手托着糕点,另一只手放在衣袍当中,紧紧盯着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眼神空洞,并未回答,只愣在原地想了半天。

    似乎记起来什么,男子踉踉跄跄站起身,将人群推开,往黑暗中走去。

    见那男子走得远了,围观的人群都纷纷散去,满川偏过头,询问的目光看向袁九月。

    袁九月回答道:“死是死不了,不过……满叔,这人一身江湖打扮,你可认得?”

    满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糕点递回到袁九月手里。

    见满川也不认得此人,袁九月吃了一口糕点,两人又重新回到正街上,这里热闹如初,方才的一点小插曲似乎并未对热闹的京城造成什么影响。

    ……

    太子东宫。

    一名男子懒散地斜倚在紫檀木镶金的宽椅上,明黄色云纹常服松散地披覆周身,衣料在烛火下流淌着细碎的暗纹,衣襟处用银线绣着蟠螭图案,腰间玉带垂落半截,悬挂的羊脂玉佩随着他屈膝的动作轻晃,透出几分不经意的矜贵。

    “你可莫要不小心将此事给泄露出去了。”

    声音慵懒,却让男子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忙跪倒在地,颤声道:“殿下放心,属下就是死,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出来。”

    白永忠的脸在灯火里忽明忽暗,过了许久,才听他又说道:“下去吧。”

    男子悄悄抹去头上冷汗,退了出去。

    白永忠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指尖突然按在《文韬》某处。

    烛火跳动的光影里,书页间赫然夹着半张信笺,墨迹浸出“太子”二字残痕。

    殿外忽起风声,檐角铜铃发出细碎轻响,白永忠藏在黑暗中,怔怔望着某个地方出神。

    ……

    七日后,伏常山一行回到了京城,同行回来的还有樊旧与余犰。

    才一进门,袁九月就听到余犰的大嗓门。

    “小九月,那方秋鸿也忒不是个东西了,本来老子给你盯得好好的,没想到他居然趁老子不注意,脚底抹油给跑了,当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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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犰进了门,先自顾自灌了一大口茶,瓮声瓮气道。

    袁九月急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莫要再说了。

    果然,伏常山听了大怒道:“真是胡闹,还特意跑去盯梢,让人知晓了还以为我伏常山的徒弟嫁不出去一样。”

    余犰趁伏常山不注意,小着声音朝袁九月挤眉弄眼:“我已经帮你赶走了一个缠着那小子的小娘皮,过段日子我再帮你去寻他。”

    袁九月偷偷一笑,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余叔,还是你最好了。”

    两人在一边挤眉弄眼,看上去要多奸诈有多奸诈。

    伏常山坐到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心中重担终于落了地。

    “师父,此行可还顺利?”

    袁九月乖巧地奉上了一杯热茶。

    伏常山接过,端着茶碗,轻轻吹着碗口,并未回答。

    樊旧在一旁开口道:“那是当然,你师父的毒配合封老二的剑法,天底下又有谁是对手?”

    袁九月嘻嘻一笑,说道:“许久未见,封伯的剑法已经这般厉害了吗?”

    伏常山细细品了口茶,开口说道:“过两日九月便跟我一起去黔地苗寨,你一个人在金陵不太安全了,对了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满川问的。

    满川摇摇头。

    袁九月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一边拿过纸笔,将那日灯谜会上的四句话誊写了下来,递给了伏常山。

    “师父,那日我与满叔逛灯会时,碰巧救了个重伤之人,我还发现了一个灯谜,感觉得有些古怪,您看看。”

    伏常山接过来,仔细看去,眉头不由皱紧起来。

    “师父,您可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袁九月轻声问道。

    旋即,伏常山将纸条揉作一团放进怀中,舒展了眉头,淡淡说道:“看不出来,这灯谜出得也太过隐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