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蒙远独自站在铸剑池前,手中铁钳夹着一柄通体雪白的剑胚。

    剑胚已有,剑形却迟迟未成。

    蒙远用厚厚的布条将剑胚包住,拿在眼前仔细查看,剑身惨白之色映上他布满风霜的脸上,在炉火的闪烁下忽明忽暗。

    “蒙家锻造秘法当中说过了,异铁为引,能锻得绝世神兵,可这剑形,到底要如何才能出得来?”

    蒙远低声喃喃,神色中颇为不解。

    就在此时,忽闻洞外传来恶狼哀嚎,他提剑追出,却见崖边群狼正与黑熊搏斗。

    蒙远尚未看清,手中剑胚却突然震颤,竟牵引着他手腕刺穿黑熊心口,一旁的群狼似乎感应到什么一样,纷纷逃窜开去。

    热熊血溅上剑胚的瞬间,手中剑胚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场中生出剧变。

    随着偌大的熊尸被抽出精血,被剑胚全部吞噬之时,那剑胚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居然缓缓自行塑出剑形。

    不多时,熊尸已然干瘪,皮囊已经被冻成冰。

    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出现在蒙远手里,剑身冒着隐隐寒气,恍惚间似乎能隐隐听出龙鸣之声,好像一只巨龙被困在这剑中一般。

    头顶的月光被空中盘旋着云涡挡住,神剑囚龙终成。

    当朝名将蓝玉也是凤阳人,与蒙远二人年纪相仿,自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

    这日黄昏时分,蓝玉接到皇帝朱元璋圣旨,要蓝玉动身前往金陵,领兵北上破元。

    夜里,蓝玉拎着两坛烧刀子入了铸剑山庄,来与蒙远辞别。

    兄弟两人对月畅饮,不多时,两坛子酒已经下了肚。

    醉意朦胧间,蒙远将囚龙剑取了出来。

    “蓝玉老弟此去关外路途遥远,为兄不擅领兵打仗,幸得有一手锻造的手艺,这柄剑你且拿去,就当为兄助你北征一臂之力。”

    “好剑!”

    蓝玉接过长剑,剑锋之寒,让他的酒意瞬间都清醒了一截。

    抬手轻扫间,两人所坐的石桌瞬间被切成两半,酒碗噼啪摔碎一地,便算是砍瓜切菜也没有这般顺畅。

    “有此神兵,何愁北元不破?”

    蒙远从房里又拖出两坛酒来放在地上,拍开封泥说道:“此剑唤作‘囚龙’,世间锋锐无两,还带有异寒,拿在蓝玉老弟手里,才算是宝剑配英雄。”

    蓝玉却挽了个剑花,霜气在青石板上刻出"囚龙"二字:“正好拿去冻一冻那些草原狼崽子!”

    两人哈哈大笑一阵,将酒坛抱起,大口饮尽。

    ……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捕鱼儿海北岸狂风呼啸。

    蓝玉单骑立于沙丘,囚龙剑插在身前,剑身腾起的寒雾遮蔽了身后三万精骑。

    元军斥候远远望见白雾弥漫,只当是春末残雪。

    囚龙剑所过之处,元军弯刀应声而断,剑锋寒气渗入铁甲,冻得北元士卒肢体僵硬,蓝玉凌空将敌军金丝大纛跃起一剑劈落,旗杆断口竟呈冰状,轰然倒地时碎如齑粉。

    蓝玉军势如破竹,除开脱古思帖木儿与其子天保奴等数十人骑马逃脱外,七万多北元士兵、宗室贵族尽被蓝玉军所俘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北元再难成气候。

    凯旋归来,皇帝朱元璋大慰,拜其为凉国公。

    不过,蒙远为其接风洗尘之时,发现蓝玉性情渐变。

    昔日豪饮三坛不醉的好友,如今沾酒即怒,囚龙剑始终不离身侧,便是连睡觉,都只抱着囚龙剑,妻妾再不可近其身,更有一次盛怒之时,甚至直接将府中一名下人砍成两半,一时间,整个凉国公府都是人心惶惶。

    蒙远心生忧虑,却毫无办法,因为蓝玉连他也不准再接近囚龙剑。

    这时的蒙远,才察觉到囚龙剑有问题。

    他想要回囚龙,蓝玉自然不肯,两兄弟大吵一架之后,不欢而散,手足之情南辕北辙,越走越远。

    性情大变的蓝玉自恃有功,骄横跋扈,终究是引起了皇帝的不满。

    洪武二十六年春,锦衣卫闯入凉国公府。

    蓝玉持剑欲抗,剑身突然暴起寒芒,竟将三名锦衣卫冻成冰雕,然则剑锋回转时寒气反噬,蓝玉右手结满冰碴,经脉尽断。

    皇帝朱元璋大怒,以谋反罪将其逮捕下狱,并被抄家,灭其三族。

    “此剑噬兽血而成,已成邪物。”

    蒙远在蓝玉被抄家的前夜,将囚龙剑盗出,又以异铁碎屑铸成剑匣,将囚龙剑封于铸剑山庄寒潭地窖中,并留下祖训:蒙家后人若不能寻得制服此剑之法,则永远不可再让囚龙剑现世。

    那一日,凤阳城六月飞雪,三日不绝。